正是早上那个老人的女儿，思思。
中年男人看到有人过来，下意识把方子往身后藏了藏。
“你谁啊？”他警惕地看着她。
思思没回答，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亮了一下。
“警察。”
中年男人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围观的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方子给我看看。”思思伸出手，语气不重，但不容置疑。
中年男人攥着方子的手开始发抖，嘴唇动了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不给？”思思看着他，“那也行，你跟我回所里慢慢说。”
“不……不用了。”中年男人把方子往口袋里一塞，转身就要走。
“站住！”
思思上前一把抓住中年男人的手腕。
中年男人猛地一甩，没甩开，扯着嗓子喊起来：“哟——大家快看看啊，警察打人了啊！”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谁啊？谁打人了？”
几个年轻人挤了进来。
打头的是一个二十出头的小黄毛，染着一头黄发，
耳朵上别着烟，穿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
身后跟着四五个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有的叼着烟，有的拿着手机在拍。
小黄毛挤到跟前，看了一眼中年男人，又看了一眼思思，歪着嘴笑：
“警察同志，怎么回事啊？人家来讨说法，你动什么手啊？”
“我没打他。”思思松开手，语气平静，“他自己喊的。”
“自己喊的？”小黄毛笑了，转头看身后那几个年轻人，“你们听见没有？她说自己喊的。”
那几个年轻人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听见了听见了，牛逼啊，打了人不认账。”
中年男人站在一旁，捂着被思思抓过的手腕，一脸委屈：
“你们评评理，我老婆被他们治坏了，我来讨个说法，还动手打人……”
围观的人群开始骚动。有人窃窃私语，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太太皱着眉头说：
“现在的医生怎么这样？把人治坏了还打人？”
旁边一个年轻小伙接话：“别急着站队，还不知道谁对谁错呢。”
“人家方子都拿出来了，还能有假？”另一个中年妇女插嘴。
“就是就是，欺负老实人呗。”一个戴眼镜的男人附和。
议论声越来越大，风向明显偏向了中年男人。
小黄毛叼着烟，摊了摊手，一脸得意：“听见没有？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围观的人群议论声更大，
思思冷着脸：“我是警察，这件事我会处理，都散了。”
“警察就能打人啊？”小黄毛身后一个小年轻喊了一句。
“就是！警察了不起啊？”另一个跟着起哄。
那几个年轻人开始往前挤，把思思围在中间。
有人举着手机怼到她面前拍，有人故意推搡，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
“拍下来拍下来，让大家都看看，警察怎么欺负人的。”
思思被推得往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小黄毛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她身后，贴上来，腰胯往前一送，顶了她一下。
不是挤，是顶。带着明显的恶意。
思思整个人僵了一瞬，猛地回头。
小黄毛正站在她身后，两手插兜，歪着嘴笑，
眼神从上往下扫过她的身体，又慢悠悠地收回来。
“看什么？人这么多，蹭一下不是很正常？”
思思的脸一下子涨红了，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
然而，巴掌还没落下，
小黄毛突然原地被提了起来。
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后颈，整个人离地而起。
小黄毛拼命想回头，脖子却像被什么东西锁死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的双手胡乱抓着脖子，脸涨成猪肝色，双腿在半空中乱蹬。
下一秒，他整个人被甩了出去。
“砰——”
小黄毛撞在路边的垃圾桶上，桶翻了，垃圾洒了一地。
他趴在垃圾堆里，捂着脖子，干呕了几声，半天爬不起来。
“大哥！”那几个小年轻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扑过去。
刚才还乱糟糟的人群突然安静了。
小黄毛被人从垃圾堆里扶起来，脸上的油渍和碎菜叶糊了一片，
眼睛通红，指着林风嘶吼：“给我弄死他！”
那几个小年轻对视一眼，抄起拳头就朝林风冲过去。
思思下意识挡在前面：“都别动！”
没人听她的。
一个小年轻一把推开她，挥拳朝林风脸上砸去。
林风侧身一让，拳头擦着他的耳朵过去。
他抬手扣住那人的手腕，轻轻一拧，那人疼得“啊”了一声，身子跟着歪了下去。
林风顺势一推，那人往后踉跄了几步，撞在同伴身上，两个人一起摔在地上。
“艹你妈的，还敢还手？”小黄毛抹了一把脸上的油渍，声音都劈了，
“兄弟们，给我往死里打，出了事我兜着！”
剩下的三个小年轻本来还有些发怵，一听这话，眼睛都红了，抄起拳头就往上冲。
一个抡着手机朝林风脑袋砸过来，林风偏头躲过，
抬手一巴掌扇在他脸上，那人原地转了半圈，栽倒在地。
另一个从侧面扑上来想抱腰，林风肘部往后一顶，正中他肋骨，
那人闷哼一声，捂着腰蹲了下去。
最后一个举着拳头冲到一半，看到两个同伴瞬间倒地，猛地刹住脚步，脸色发白。
然而林风不给他退的机会，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领，单手把人举了起来。
“住手！”
林风回头。
小黄毛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思思身后，一把匕首架在她脖子上。
刀刃贴着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思思僵在原地，下巴被刀锋逼得微微抬起，胸口剧烈起伏着，但没出声。
“你他妈再敢动一下，我就弄死她！”小黄毛的声音嘶哑，眼睛通红，手在发抖，刀也在抖。
围观的人群倒吸一口凉气，纷纷往后退。
“这小子疯了，那女的可是警察！”
“去你妈的警察。”小黄毛啐了一口，声音发飘，“鬼知道那证件是不是假的？”
他盯着林风，手里的刀又往思思脖子上贴紧了一点，皮肤上压出一道白印。
“小子，给我跪下。要不然——”他咬着牙，“你知道后果。”
思思看着林风，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眼神像是在说：别管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