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的门半开着,里面没开灯,
只有客厅的光线斜斜地照进去,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昏黄的光影。
林风扶着徐媚走到床边,她慢慢坐下来,床垫微微陷下去。
他松开手,直起身,站在床边,不知道该看哪里。
徐媚低着头,手指攥着床单,也没有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的滴答声。
“那……我开始了。”林风说。
“嗯。”徐媚的声音很轻。
她慢慢躺下去,头发散在枕头上,眼睛看着天花板,胸口起伏得有些快。
林风在床边坐下来,床垫微微一沉。
他伸手探向她的手腕,指尖刚碰到她的皮肤,
就感觉到她的脉搏跳得又快又细,像一根绷紧的弦。
他的指腹贴着她腕内侧的皮肤,能感觉到她的体温比正常人要高一些。
“有点烧。”他说。
“嗯,从下午开始就有点。”
林风没再说话,专心感受指下的脉象。
客厅的光线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床尾,刚好把他的脸分成明暗两半。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辨认什么。
徐媚侧过头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些还没消退的伤痕,
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心安了一些。
“林风。”
“嗯。”
“我是不是很麻烦?”
林风的指尖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她。
“不麻烦。”他说,低下头继续把脉。
徐媚没再说话,重新看向天花板。
卧室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重一轻,交织在一起。
良久,林风开口了:“二婶,我……”
“林风。”徐媚打断他,声音很轻,
“你现在是医生,有什么就说吧。我相信你。
而且,有件事我也该告诉你,从今天起,我不再是你的二婶了。”
林风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跟林镇东签了离婚协议。”徐媚说完,顿了一下,
像是在等这个信息落进他心里,然后补了一句,“以后,你就叫我徐媚吧。”
林风的手还搭在她的脉上,指腹下的脉搏忽然快了几拍。
“这……不太好吧。”
“怎么?觉得我年纪大?”
“不不不,”林风连忙摇头,耳朵有些发烫,“我只是……一时不太适应。”
“林风,我告诉你这些,是希望你不要有任何顾忌。
你有什么就直接说,我能理解。毕竟你才十八九,脸皮薄,我懂。”
林风深吸一口气。
“好,既然二婶……徐媚,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直说了。”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从刚才的脉象来看,我只能猜测你体内很可能还有幼虫。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我看一下你痒的地方,
这样才能确定下一步。因为你痒的那个位置,就是病灶的源头。”
徐媚听完,沉默了几秒。
突然站起身,离开房间,来到客厅。下一秒,客厅的灯关了。
整个屋子一片漆黑。
然后徐媚摸黑回到卧室,躺下。
“小风,你来吧。”
“这……这我怎么观察啊。”林风的声音在黑暗中有些发紧。
黑暗中,徐媚的声音从床上传来,比刚才轻了一些:
“你用手……摸一下能不能确定?”
林风沉默了一瞬,喉结动了动:“好……好像也可以。”
“那……我开始了。”他说。
“嗯。”
黑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脸,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侧躺着,一只手搭在枕头上,呼吸比刚才快了一些。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她的衣角,顿了一下。
“别紧张。”徐媚的声音很轻,
林风深吸一口气,轻轻掀开衣角。
他的手指碰到她腰侧的皮肤时,她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躲。
他顺着她的腰线缓缓游走,指尖触到那片区域的边缘。
掌心下的皮肤比别处要烫,
那种微弱的蠕动在他指腹下若有若无地游走,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躲避。
“这里?”他问。
“嗯……再往下一点。”
他移动手指。
“对,就是那里。”
林风的拇指按在那处,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按压。
徐媚咬着嘴唇,没有出声,但身体绷得很紧。
他能感觉到她皮肤下面那些东西在微微蠕动,
像是感受到了威胁,开始往深处钻。
“它们在动。”林风低声说。
“感觉到了……”徐媚的声音有些发紧,“里面胀得难受,还一阵阵地发麻。”
林风收回手,沉默了几秒。
“怎么了?”徐媚的声音有些发紧。
“很棘手。”
“那怎么办?小风,你一定要想办法。”她侧过头看他,眼神里满是哀求。
林风叹了口气:
“如果我没受伤,可以用银针帮你暂时压制。
但现在……没有银针,我身上也有伤,很多手法用不上。”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小风,求求你了。这种痒我真的受不了。”
林风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二……徐媚,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种蛊毒我实在不擅长,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一下,“七日之后,如果不彻底解决,你有性命之忧。”
“就是你上次跟我说的……溃烂到死?”
林风没有回答,但沉默已经给了答案。
房间里安静下来。
紧接着,传来小声的抽泣声,压抑着,却止不住。
“徐媚。”
没有回应。
“你别哭了。”林风的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犹豫,
“其实……我还有一个办法。”
抽泣声渐渐小了。
黑暗中,徐媚没有立刻说话,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意思。
过了几秒,她猛地坐了起来,一把抓住林风的手,声音发颤:“什么办法?”
林风有些犹豫,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个方法……破而后立。”
“破而后立?”徐媚的手抓得更紧了。
“嗯。”林风低下头,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耳朵已经烫得厉害。
他靠近了一些,压低声音,将那唯一的法子轻声道出。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徐媚没有说话,林风也没有动。
过了片刻,徐媚的声音才响起来:“小风,真的可以吗?”
“我有八成的把握。”林风说,声音还有些发紧,
“这是我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