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媚瞳孔猛地一缩,吓得往后退了一步,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这……这……”
她的声音发颤,手撑着冰凉的地砖,
拼命往后缩,眼睛却死死盯着马桶里那些还在扭动的东西。
胃里又是一阵翻涌。
她侧过头,又呕了几口,这次吐出来的全是酸水,没有虫子了。
但她不敢再看马桶。
她扶着墙站起来,手抖得厉害,冲了两次才把马桶冲干净。
然后跌跌撞撞地走到洗手池前,
拧开水龙头,拼命的洗手、洗脸,冰凉的水顺着下巴滴下来,
混着眼泪,分不清是水还是泪。
她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嘴角的伤口还没好,脸颊肿着,眼眶下一片青紫,脸色白得像纸。
镜子里那个女人,她几乎快不认识了。
就在这时,小腹深处又传来那种熟悉的异样感,不是疼,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胀闷,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
紧接着,那种奇痒从身体深处蔓延开来,
痒得她浑身一颤,指甲不自觉地掐进掌心。
又是那个感觉。
痒意一阵接一阵地涌上来,像无数只蚂蚁在体内爬行。
徐媚咬着嘴唇,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手撑着洗手台,
林风说过,大师死了,蛊毒自然会解除。
她信他。
可身体里那股翻涌的异样实在难以忍受。
徐媚撑着洗手台站起来,踉跄着走出卫生间,
在沙发上找到手机,翻到林风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那头传来林风有些沙哑的声音:“二婶?”
徐媚深吸一口气:“林风,我……我好像不太对劲。”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不对劲?怎么不对劲?”林风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不再沙哑。
徐媚张了张嘴:“我……吐了,吐出来的东西里有……有小虫子。”
“小虫子?那是正常的,吐出来就好了。”林风说。
“不是,林风,那些虫子不一样。”徐媚闭上眼睛,那个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是活的,白色的,半透明的,还在……还在动。”
“蠕动?”
“嗯。”徐媚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丝难以启齿的颤抖,
“而且……我身体里面,又开始痒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二婶,你现在别动,我马上过来。”
“你的伤好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林风的声音有些急,“你这情况很特殊,拖不得。”
说着,林风就要挂电话。
“等等!林风。”
“怎么了?”
“你不介意林镇东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二婶,都什么时候了。”林风的声音沉下来,
“昨天要不是你,我早就被石大师打死了。就算不被打死,在山洞里也冻死了。”
徐媚沉默了一瞬。
“林风,我在别的地方。”
“别的地方?”
“嗯……我把地址发给你吧。”
“好。”
挂断电话后,林风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撑着床沿慢慢站起来。
后背的伤还在疼,肋骨处绷带勒得有些紧,但此刻他已经顾不上了。
他拉开衣柜,翻出一件深色的卫衣套上,又找了条宽松的运动裤。
穿衣服的时候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动作顿了一下,咬着牙继续穿。
手机震动了一下,徐媚发来一个定位。
林风点开一看,眉头皱了起来,居然这么远,跨了小半个城市。
林风没多耽搁,换了身衣服,揣上手机就出了门。
出了老宅,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把手机递过去:“师傅,去这个地址。”
司机看了一眼,咂了咂嘴:“这么远?得跑一个多小时。”
“走吧。”林风往后一靠,伤口被扯了一下,疼得咬紧了牙。
车子驶入主路,林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你脸色不太好啊,没事吧?”
“没事。”林风睁开眼,把车窗摇下一道缝,冷风灌进来,吹得他清醒了几分。
晚上八点十五分,终于到了。
林风付了车费,推门下车。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居民楼,高档小区。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徐媚发来的具体门牌号还在屏幕上。
走进单元门,上了电梯,按了楼层。
电梯里很安静,只有机械运转的嗡嗡声。
林风看着楼层数字一点一点跳动,手插在口袋里。
叮。
电梯到了。
他走出来,找到那扇门,抬手敲了三下。
门很快开了。
徐媚站在门口,
她看到林风的那一刻,整个人像抓住了什么,
眼神一下子亮了,又带着说不出的慌张。
“林风……”她的声音有些发颤,
“快进来。”
林风迈步走了进去。
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徐媚靠在门板上,
像是终于撑不住了,身体微微往下滑了一截。
“我好难受。”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林风回头,赶紧扶住徐媚:“二婶,你先忍一忍。那些虫子,你留样本了没有?”
“样本?”
“就是留下来了没有。”
徐媚摇了摇头,声音发虚:“没有……我哪敢,看一眼都快吓死了。”
“那之后,有没有再吐过?”
“没有。跟你打完电话之后就没吐了,但痒一直没停过。”
“还是那个地方?”
徐媚点了点头,脸微微侧开,没看他。
“二婶,我扶你躺下,帮你看看。”
“嗯。”
林风扶着她走到沙发前,徐媚慢慢躺下来。
然而就在这时,两人都有些尴尬。
客厅的灯太亮了,亮得让人无处遁形。
“那个……要不关个灯吧。”林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徐媚听了,点点头,刚想说好,但又改了口:
“林风,咱们去房间吧。那里安静,也好一些。”
“好。”
徐媚的手搭在他肩上,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成熟香味,从领口处散出来,飘进林风的鼻子里。
但谁都没说话,一前一后走进了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