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敏的笑容顿了顿，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没接话。
林风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也不催她。
沉默了几秒，周敏叹了口气：“你倒是看得明白。”
“不是我看得明白，是事实摆在那儿。”林风放下茶杯，
“二叔那一家子倒了，林家现在明面上是稳了，
可底下谁在想什么，五嫂你比我清楚。”
他顿了一下。
“而且，五嫂，我不参与公司，其实更好。”
“更好？”周敏挑了挑眉。
“因为我置身事外，有时候比你们看得更清楚。”
周敏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你这话倒是有道理。”她终于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
“看得清楚的人，往往不在局中。可小风，你早晚要进这个局，躲不掉的。”
“我知道。”林风端起茶杯，“所以不着急。”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两人一前一后下来，边走边低声说着什么。
走在前面的芳姐一抬头，看到周敏坐在那里，愣了一下，
随即快步下楼，微微欠身：“五嫂，您来了。”
周敏摆摆手：“芳姐，这儿又不是老宅，不用讲那些规矩。”
芳姐直起身，应了一声“是”，退到一旁，没再多话。
周敏的视线越过芳姐，落在后面正走下楼梯的王娟身上。
“这位是？”周敏问。
林风靠在椅背上：“新来的护士，叫王娟。”
王娟走到近前，微微欠身：“五嫂好。”
周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没说什么，
只是“嗯”了一声，便收回视线。
她站起来，拎起包：
“行了，我走了。小风，大姐其实本来也想过来的，
但她出差一个礼拜了，还没回来。希望你能理解。”
林风点点头：“大嫂忙她的，我这边没什么。”
周敏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他一眼：
“大姐心里是有你的，就是嘴上不说。你知道她那个人，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我知道。”林风说。
周敏没再多说，推门出去了。红色保时捷的引擎声响起，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芳姐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低声说了一句：
“大嫂确实不容易，一个女人撑着那么大摊子。”
林风没接话，转身回到椅子上坐下，端起茶杯。
茶已经凉了，他也不在意，慢慢喝了一口。
王娟站在药柜后面，手里攥着抹布，看了看芳姐，又看了看林风，没敢出声。
时间不知不觉就到了傍晚。
林风看了一眼门外渐暗的天色，站起来：“下班吧。”
“少爷，这么快？”芳姐有些意外，
“要不咱们再坐一会儿，说不定待会儿就有人上门了。”
“是啊，林医生，我也不急。”王娟跟着说。
“欲速则不达。”林风拿起车钥匙，
“开店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急不来。都听我的，早点回去休息，明天早点来。”
两人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林风锁上门，走到停在路边的车旁，
拉开驾驶座坐进去。芳姐跟上来，上了副驾驶。
王娟一个人站在路边，看着车子，有些不知所措。
林风按下车窗，看着她：“上车啊。”
“啊？我吗？”王娟指了指自己，愣了一下。
“不然呢？”林风看了她一眼，“这地方不好打车。”
王娟犹豫了一下，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轻轻带上。
车里很安静。
芳姐从副驾驶回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少爷人很好的。王娟，你住哪儿？”
王娟报了个地址，是城东一片老小区。
“还挺远的。”芳姐说，“每天来回得两个小时吧？”
“嗯。”王娟应了一声，声音低了下去。
林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然后对芳姐说：
“芳姐，你明天在附近找个房，租下来。包吃包住，我说过的。”
“好的，少爷。”芳姐点点头，又回头对王娟笑了笑，
“你看，我都说了少爷人很好的，没骗你吧。”
“谢谢林医生。”王娟的声音轻了些，带着几分真切。
林风没接话，发动了车子。
大约开了三十分钟，林家老宅到了。
芳姐有些疑惑：“少爷，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好送王娟的吗？”
“芳姐，你先回家。”林风熄了火，
“我送她过去，顺便带上她的生活用品，省得搬家时再跑一趟。”
“啊，少爷，你想得真周到。”芳姐推开车门，“那行，你早点回来。”
“你先吃饭吧，不用等我。”
“好吧。”芳姐下了车，弯腰朝后座的王娟摆了摆手，“王娟，明天见。”
“明天见，芳姐。”王娟也摆了摆手。
芳姐关上车门，转身朝老宅大门走去。林风重新发动车子，调头驶出了胡同。
车子驶入主路，车内安静下来。
街灯的光一盏接一盏地掠过，在王娟脸上一明一暗地晃着。
“林医生。”王娟先开了口，声音轻轻的。
“嗯？”
“你看起来好年轻啊。”
林风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王娟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么年轻，能有什么本事？今天也没病人来，谁知道他医术怎么样？
万一是江湖骗子呢？工作都辞了，要是这医馆不靠谱，我该怎么办？
她越想越没底，手指攥着膝盖上的裤料。
林风忽然笑了一下：
“王娟，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别担心，等到了你家，我再跟你说。”
王娟心里一紧，各种念头翻涌上来：
到家里？不会吧……再怎么说，王哥也不会把我往火坑里推。
再说了，这人这么年轻，应该不是坏人。
人家家里那么有钱，怎么可能对我有想法……
她咬了咬嘴唇，没敢接话。
林风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收回去。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他全听见了。
但他没说什么，而是目视前方，不紧不慢地开着车。
车大约开了二十分钟，车子拐进一条窄街，
两旁是老旧的居民楼。
林风按照导航停在一栋单元门口，熄了火。
“到了。”林风回头。
王娟歪在后座上，睡着了。
头靠在车窗上，呼吸均匀，
双腿微微分开，瑜伽裤的轮廓在昏暗的光线里格外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