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分钟后，王娟坐起来，低着头，脸一直红到耳根。
“对不起……林医生，我……”她的声音越说越小。
“不用介意，我是医生，什么没见过？”
“但……刚才……”她说不下去了。
“不用放在心上。”林风语气平淡，“不过我倒是有个疑问。”
“怎么了？”
“王主任最近没来找你？”
王娟愣了一下，像是没料到他突然提起这个：
“林医生，自从我来中医馆，您给我租了那套房子之后，他就再也没来过了。”
林风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明白了。放心，这事不会跟别人说，芳姐也不会知道。”
“林医生，谢谢你。”她站起来，“那我先出去了。”
“去吧。”
她拉开门，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些。
林风坐在床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起身走到旁边的洗手池，拧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指尖，
那不是血，而是刚才那场失控的推拿中，
留下的属于她的、滚烫的温度。
在光线下泛着微光，顺着指缝缓缓滑入下水口。
他关掉水龙头，抽了一张纸巾慢慢擦干手指，然后走出里间，脚步平静。
他在桌前坐下，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水汽从杯口升起来，在阳光里散成一层薄薄的白雾。
他端起茶杯正要喝，手机响了。屏幕亮起，三个字：沈碧云。
他放下茶杯，坐直了一些，拿起手机：“大嫂。”
“小风，实在不好意思，这些天公司临时出了点事情。”沈碧云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没事，公司的事情重要。”林风靠在椅背上，“但你的身体更重要。”
“嗯，我明白。”她顿了一下，“刚才医院那边通知我去做化疗。小风，你怎么看？”
“大嫂，不是我说，那一套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你的意思是……”
“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吗？”林风打断她，“我来帮你做全部疗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那行，我就不去医院了。你现在有空吗？”
“有，当然有。”
“好，那我在公司等你。”
“大嫂，公司可能不太方便。”
“怎么？你治疗还有地方限制？”
“不是地方限制。”林风说，
“这种治疗需要一个安静舒适的环境，不能有人打扰。
而且，公司里万一被人发现，你生病的事也瞒不住。”
“你说的也有道理。”沈碧云想了想，“那这样吧，下班后我联系你。”
“大嫂，这次可不能再放鸽子了。”林风的声音沉了一些，“你这病情，不能再拖了。”
“行，我知道。”她说完，挂了电话。
林风把手机放在桌上，看着窗外风穿过树叶，沙沙地响了几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杯已经不再冒热气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紧接着，他开始准备东西，为今晚的事情做准备。
然而，就在这时，另一部黑色手机响了。是陈正打来的。
他眉头皱了皱——这个点，他怎么打来了？
林风放下手里的银针包，拿起那部手机，划开接听：“喂？”
“小风，你那边方便说话吗？”陈正的声音压得很低，语气比平时沉了几分。
“方便。”林风握着手机，“你说。”
“张洪波那边有结果了。”陈正顿了一下，“和你猜的一样。”
林风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在他体内发现了一种幼小的虫子。”陈正的声音更低了，
“现在上头很重视，有一位领导要见你。”
“见我？”林风靠在椅背上，“这案子不是水落石出了吗？而且你不就是头头？”
“小风，这不是我们部门的事。”陈正语气沉了几分，“是更上层的人。级别比我高得多。”
“比你级别还高？”林风眉头皱了一下，“你知道是什么事情吗？为什么点名找我？”
“我不清楚。”陈正说，“我只知道这份报告报上去之后，那位大佬点名要见你。”
“现在？”
“对，我过来接你。”
“我这医馆不开了？”
“小风，这是机会。”陈正顿了一下，
“实话跟你说，这位领导，我也只见过一次。”
林风握着手机，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掂量那句话的重量：“行，你过来吧。”电话挂断。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站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那只还没合上的银针包上。
然后他走过去，把针包合上，放回手提袋里，拉好拉链。
他下了楼。王娟正在药柜前整理药材，听到脚步声抬起头，脸刷地一下又红了。
“林医生……”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林风像是没注意到她的脸色：“我等会儿要出去一趟，医馆你看着。”
“嗯，林医生你放心。”
“好。”他上了楼.
二十分钟后，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然后是一声短促的喇叭。
他走到窗边看了一眼，一辆黑色的车停在门口，陈正靠在驾驶座上，正抬头往这边看。
他收回目光，下了楼。
“小风。”陈正从车窗探出头。“来了。”林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出医馆门口。
“陈哥，你开这么快做什么？”
“小风，飞机在等我们，能不急吗？”
“飞机？”林风侧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情况？我们去哪？”
“京都。”
“靠，陈哥，你在开玩笑吧？”
“这事情我怎么可能开玩笑。”陈正单手握着方向盘，车速没减。
“飞机等我们？播音公司是你家开的？”
“什么播音。”陈正笑了一下，“那是民用。咱们这是特殊军用专机。”
“我草。”林风靠在椅背上，“牛逼。陈哥，到底什么人物？”
“这我可不敢乱说。”陈正看了他一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等等。”
“怎么了？”
“没事。”林风拿起手机，“我发个消息，跟家里人打个招呼。”
“嗯。”陈正应了一声，车速微微放慢了一些。
林风低头打了几行字，发给芳姐和王娟，又给大嫂发了一条信息。
发完，他把手机收进口袋，靠在座椅上。
车子加速驶过空旷的街道，路灯的间隔越来越宽，像是正在替他们把城市甩在身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