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窗外渗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
他坐了很久，没有开灯，安静地坐在黑暗里，
把那些话翻来覆去地拆开又合上，像是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
他不知坐了多久，窗外那棵老槐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慢慢移动，
从窗台一角挪到了另一角。
他最终还是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
让夜风彻底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沉了一整晚的闷气。
林风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远处黑沉沉的屋顶轮廓上，心里有了一个念头，
既然老爷子不肯说，那就自己去查。
他关上窗，转身走回床边，没有再看那个方向，
而是盘膝而坐，双手置于膝上，缓缓阖上双眼。
次日，天刚蒙蒙亮，林风缓缓睁开双眼。
一夜调养下来，他不仅不觉得疲惫，反而精力充沛。
他翻身下床，拿起手机，指腹在屏幕上悬了片刻，最终还是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声音带着早起的沉缓：“小风，这么早打电话来，有事？”
“刘爷爷，没打扰您休息吧？”林风语气放轻了些。
“我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不像你们年轻人。”刘老爷子笑了一声，“有事就说吧。”
林风顿了顿：“刘爷爷，其实我就是想问问……上次那个案子，现在什么情况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随即传来一声意味深长的笑：
“呵呵，你小子回去这么久都没过问，今天倒主动问起来了？”
林风清了清嗓子：“刘爷爷，这不也是关心刘大哥的身体嘛，毕竟拖太久也不好。”
“小风，其实这个事情我比你更急，牵涉到境外你也是知道的。
不过这段时间，也不是没有收获。”
“哦？刘爷爷，有眉目了？”
“具体的不方便多说，但可以告诉你一件事，
你家嫂子那欠的赌账，可以不用管了。我们已经端了几个场子。”
“清得好，这些人早该收拾了。”林风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痛快。
“不过。”刘老爷子话锋一转，“那个下蛊的人，好像提前收到了风声，直接消失了。”
“消失？”林风眉头一紧。
“准确说，是躲起来了。但人的身份已经查实了，叫波金粟，来自南方湘汐一带。”
刘老爷子顿了顿，
“而且，这段时间你刘大哥也终于跟我交了底，六年前，他去的就是那里。”
“刘爷爷，这个消息很重要。”林风语气认真了几分，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得亲自跑一趟？”
“小风，我原本也是打算这几天告诉你，不过……”刘老爷子话里有话地顿了一下。
“刘爷爷，您直说。”
“那地方是少数民族聚居区，风俗习惯不同，
我们这边对那边也有特殊政策。
如果我这边正式派人过去，动静太大，反而不好办。所以——”
“刘爷爷放心，这事我一个人去就行。”林风没有犹豫。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一声带着欣慰的低笑：
“小风，我果然没看错你。说吧，虽然不能正式委派，但你有任何要求，我都会尽力满足。”
“刘爷爷，那我就直说了。”林风的声音沉了沉，
“林家最近被国外资本联手打压，资金链快断了，危在旦夕。”
“小风，你小子……”刘老爷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声，“这事你找我？我可不做买卖。”
“刘爷爷，我知道。”林风没有绕弯子，
“可我的情况您是知道的，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您就当是帮我们林家一把。”
电话里安静了几秒，刘老爷子的语气缓了下来：
“小风，你很聪明，也很懂事。但我这边有铁的纪律，绝对不可能违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什么，“不过，我可以给你指一条明路。”
“什么明路？”林风立刻追问。
“能救你林家的，”刘老爷子一字一句地说，“你自己就可以。”
“我？”林风愣住了。
“不错，林镇山的病，是不是已经完全康复了？”
林风心中一紧，没想到这件事也被查到了，但他没有迟疑，对着电话说：
“是的，刘爷爷。也是侥幸。”
“小风，这可不是什么侥幸啊。”
“刘爷爷的意思是？”
“你研发出了特效药，我可以帮你在短时间内拿到经费。不过，”
刘老爷子的语气重了几分，“必须有效。”
“刘爷爷的意思是……让这药上市？”
“小风，平时你是个聪明人，怎么这件事上反而糊涂了？
这种东西，只能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林风瞬间明白了：“那刘爷爷，经费额度是？”
“你们林家缺多少？”
“三十个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一声轻叹：
“小风，这个数目，上面不可能直接批准。这样吧，我先打个电话问一问。”
他顿了顿：“不过我得先问问你，你有把握研发出来吗？时间上，要多久？”
“刘爷爷，说实话，您不提这事，我压根没往这方面想过。”
林风的声音认真了几分，
“不过我也不瞒您，老爷子的病虽然是我治好的，
但靠的不仅仅是药物，还有我个人的医术。
如果单纯靠研发的成药，不可能做到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这个我早就猜到了。”刘老爷子的语气并不意外，
“毕竟这个病，这么多年全世界最顶尖的机构都拿它没办法，
成功率连两成都不到。那你实话告诉我，你研发出来的成品，能达到多少成功率？”
林风沉默了两三秒，像是在心里掂量了一下，然后开口：
“刘爷爷，既然您都这么问了，那我就直说了。
我能保证，我研发出来的东西，至少百分之七十的有效率。”
电话那头直接炸了：“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风甚至能听见电话那边椅子猛地往后推的声响。
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笃定：“刘爷爷，我说，我能保证百分之七十的有效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一秒，随即传来刘老爷子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小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道全世界那些药企砸了多少钱进去吗？
百分之七十？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