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整个人僵住了,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猛地将掀开的那一角被子紧紧压回胸前,裹得严严实实,
连脖子都缩了进去,只露出一双惊魂未定的眼睛,盯着一旁还在熟睡的林风。
她的呼吸一下子乱了,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谁换的?秀姐?还是……她不敢再往下想,
攥着被角的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耳根烫得像是要烧起来。
好在林风还没醒,呼吸依旧平稳,她咬着嘴唇,
悄悄挪了挪身子,把自己往被子里缩得更深了些,只露出一截发红的耳尖。
然而,恰巧在这个时候,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铃声清脆刺耳,打破了房间里原本的安静。
沈碧云浑身一激灵,手忙脚乱地去够手机,
被子从肩头滑落又赶紧拉回来,指腹在屏幕上慌乱地划了一下,总算接通了电话。
她压低声音:“喂?”
电话那头传来秘书的声音,语气带着几分急切:
“沈总,国外资方那边昨天一直联系不上您,
今天打电话过来了,问您什么时候方便回复。现在那边还在等您的消息。”
沈碧云张了张嘴,下意识看了一眼旁边的林风,
他皱了皱眉,似乎被铃声吵到了,但还没睁眼。她捂着听筒,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跟对方说我今天下午会联系他们,
先帮我约一个视频会议的时间,定下来之后发我确认。”
秘书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那今天的会议需要我提前准备什么材料吗?”
“不用,等我通知。”
说完不等对方回应,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她攥着被子,僵着身子一动不动,余光紧紧盯着林风的脸。
只见他眉头微蹙,深秋的清晨寒意浸人,
他缩了缩身体,肩膀微微弓起,像是在梦里也能感觉到冷。
下一秒,他无意识地动了动手指,像是在摸索什么。
很快,指尖碰到了被子边缘,随即整个人掀开一角就钻了进来,
动作自然得像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沈碧云浑身一僵。
被子底下,两个人隔着薄薄一层空气,近得能清晰感受到他肩头传来的温热。
她心跳轰鸣不止,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嗓子干得发不出声。
就在这时,林风在睡梦中像是找到了热源,手臂自然而然地伸了过来,
环过她的腰,隔着被子将她整个人往怀里带了一下。
动作不算重,却带着一种下意识的力道,像是怕冷的人在梦里本能地往温暖的地方靠。
沈碧云被他这一抱,整个人瞬间僵得像一块石头,
她咬着嘴唇,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此时,林风迷迷糊糊地动了一下,
像是从深沉的睡意里渐渐浮了上来,
随即也察觉到了手下的触感有些不对劲。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按了按,然后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睁开了眼睛。
“我靠……”
他整个人弹了一下,瞬间松开了手,
手忙脚乱地从被子里退了出去。
他站在床边,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刚醒的倦意,
但耳根已经红得透透的,结结巴巴地开口:“那、那个……我、我去洗个脸。”
说完也不等她回应,转身就快步朝门口走去。
门“咔嗒”一声合上后,沈碧云才慢慢呼出一口气,
整个人瘫回枕头上,抬手捂住自己滚烫的脸。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平复下来,重新拿起床边的手机,拨通了秀姐的电话。
“秀姐。”
“大少奶奶,你终于醒了!太好了!”秀姐的声音里明显带着松了一口气的欣喜。
“我问你,我的衣服呢?”沈碧云尽量让语气平稳。
“大少奶奶,你放心——”秀姐像是早就料到她会问这个,连忙解释道,
“昨天小少爷帮你做治疗的全过程我都在场,后来也是我把你抱回床上的。
因为你身上排出来好多污垢,我就帮你把身子擦洗了一遍。”
沈碧云听了,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秀姐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大少奶奶,小少爷昨天为了帮您,整个人累得虚脱了,脸色惨白惨白的,站都站不稳。“
她顿了顿,语气里还带着后怕,“吓死我了,我当时差点就打120了。“
沈碧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心绪悄然纷乱:“那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啊。”秀姐的声音放轻了些,
“后来我把他扶到客房休息,他还硬撑着让我先来照顾你。
我给他倒了杯热水,他缓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沈碧云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说话。
秀姐又补了一句:“大少奶奶,我看得出来,小少爷对你是真的上心。
我在这家里这么多年,没见过他为谁这么拼命过。”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沈碧云才轻声开口:“行了,秀姐,我知道了。”
她顿了顿,语气恢复了平日里那种淡淡的从容,
“你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其他的不用操心。”
挂断电话后,沈碧云在床上坐了片刻,
稍后,她掀开被子起身,赤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便径直走到衣柜前。
指尖在衣架上快速掠过,精准地挑出几件得体的衣物,这才转身走进了衣帽间。
不一会儿,她换好衣服走出来,头发已经重新梳理整齐,
脸上的红晕也褪了大半,重新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端庄从容的模样。
她走到门口,拉开门,然后下楼。
不一会儿,她来到一楼大厅。
晨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将整个客厅照得亮堂堂的。
她一眼就看见林风正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水。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目光与她撞上的一瞬间,明显有些不自在地移开了视线,
沈碧云在楼梯口停住脚步,看着他这副难得慌乱的模样,
心底因清晨那场尴尬生出的纷乱心绪,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在沙发另一侧坐下来,安静了两秒才开口:“你……昨天是不是差点把自己搭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