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没有回答，牙齿微微咬紧，双手依旧稳稳地贴在沈碧云的后背上，没有松开分毫。
那股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往外送，像是开闸的水，一时间收不回来。
浴缸里的黑色浊液越来越多，水面几乎完全被染透，
散发出一种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涩气味。
秀姐急得不行，但又不敢松手，只能扶着沈碧云，声音发颤地喊着：
“小风，你听见我说话没有？你、你先停下来！”
林风终于动了动嘴唇，声音比平时哑了几分，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快了……再给我半分钟……”
他的额发已经完全被汗浸透，贴在额角，
面色从通红渐渐转成一种不健康的苍白，但那双手始终没有移开。
很快，半分钟过去。
浴缸里的黑色浊液不再翻涌，水面渐渐平静下来，
沈碧云的脸色也终于恢复到了正常人的血色，呼吸平稳绵长，像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林风缓缓收回双手，声音带着明显的虚浮：
“秀、秀姐……你把大嫂扶到房间里去，帮她擦洗一下，换身干衣服。”
秀姐看着他苍白的面色，脸上满是担忧：“那你呢？”
“放心，我还撑得住。”林风靠在浴缸边，
“大嫂不能一直在水里泡着，久了容易着凉。你先去照顾她，我坐一会儿就好。”
秀姐看了他好几秒，像是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弯腰将沈碧云从水中抱起，稳稳地走了出去。
大约十分钟后，秀姐推门进来，见他依旧靠在浴缸边，
但此时的脸色比刚才更加苍白，嘴唇几乎褪尽了血色，
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底气的纸人。
“小风，你的脸……”秀姐脸色骤变，几步上前伸手扶住他胳膊，“不行，我带你去医院！”
林风摇了摇头，声音虚浮却还带着一丝清醒：“秀姐，医院解决不了……我是力竭了。”
“那怎么办？小风，你别吓我啊！”
秀姐的声音一下子慌了，扶着他胳膊的手明显收紧了几分。
“秀姐，麻烦你……”林风有气无力地靠在浴缸边，“先带我去房间……这里湿气太重。”
他试着想撑起身体，但手臂刚一发力就软了下去，整个人顺着浴缸边缘往下滑。
秀姐眼疾手快一把托住他腋下，却发现他全身软得像一团浸透水的棉絮，根本扶不住。
她没多犹豫，咬咬牙弯下腰，双手穿过他腋下和膝弯，猛地一使劲将他整个人横抱了起来。
常年做家务的人手劲不算小，秀姐竟也稳稳地将人抱出了浴室。
她快步穿过走廊，推开房门，
将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又赶紧在他身后垫了个枕头让他靠稳。
林风靠着床头缓了好几秒，面色苍白得厉害，连唇线都泛着青白，眼皮沉得像随时要合上。
秀姐站在床边，急得手足无措，声音都有些发颤：
“小风，你怎么样了？你可别睡啊……要怎么才能帮你？你说话啊！”
林风艰难地抬了抬眼皮，气息微弱：“秀……秀姐，你过来一点。”
秀姐连忙俯下身，将耳朵凑近他唇边。
林风用极轻的声音说了几句话，断断续续的，像是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秀姐听完，直起身来，看着他苍白得几乎透明的脸，眼眶微微泛红：
“小风，都这个时候了，我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上次……上次你也帮过我，这恩情我一直记着。”
她说着，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
天边夜幕降临。
秀姐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眼神放空，像是还没从刚才那场经历里回过神来。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世界居然有如此强大的人，
那种力量，那种气息，完全超出了她几十年来对“人”的认知。
她就那么痴痴地看着天花板，直到门被轻轻推开。
“秀姐，真的谢谢你。”林风走了进来，面色已经恢复正常，眼神也恢复了清明，
“如果不是你，我可能真的就出事了。”
“小风，你别这么说……对了，大少奶奶怎么样了？”
“大嫂还没醒，不过已经没事了，应该明天早上才会醒过来。”
林风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你饿了没？我帮你做点吃的。”
秀姐一下子愣住了，连连摆手：
“那怎么行！小风，你可是林家少爷，我、我就是一个下人，怎么能让你给我做饭……”
林风轻轻笑了笑，语气温和却认真：
“秀姐，今天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可能就交代在这儿了。
一顿饭算什么？你坐着等一会儿，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
他说完站起身，不等秀姐再推辞，已经转身出了门，
留下秀姐坐在床上，张了张嘴，到底没再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只是鼻子微微一酸，别过脸去。
她抬手轻轻蹭了一下眼角，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软软地撞了一下。
多好的男人啊，年轻帅气，有本事，还这样体贴温柔。
电视剧里那些富家少爷不都是纨绔子弟的做派么？
一个个趾高气昂、目中无人的样子，现在想想，真是把人都给带偏了。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又赶紧抿住，像是怕被谁看见似的。
大约等了十来分钟，林风端着一碗面进来了。
白色的瓷碗里，面条整整齐齐地码在汤里，
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撒了几粒葱花，热气袅袅地往上冒，香味一下子就铺满了整个房间。
“秀姐，我也不怎么会做其他的，你就先勉强对付一下。”
林风把碗放在床头柜上，又递了一双筷子过来，“对了，你是在这里吃，还是去客厅？”
秀姐接过筷子，脸一下子红了，耳根漫起一层薄薄的绯色，垂下眼没吭声。
林风顺着她的目光瞥了一眼，立马反应过来，随即略带尴尬地清了清嗓子：
“是我考虑不周了。你就在这儿吃吧，正好也补补。”
秀姐点了点头，低头对着面轻轻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吃了起来。
“怎么样？还合口味不？”
秀姐没有回答，握着筷子的手却顿了一下。
林风察觉到不对，发现她眼眶泛红，鼻尖也微微发酸的样子：
“怎么了秀姐？是不是不好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