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了数。
这也符合她的身份，毒娘子可是妥妥的修士，普通人别说碰她的功法，连近身都难。
可偏偏，她那手压箱底的“吞云吐雾”，破天荒地用在了自己身上。
想到这里，他心里居然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满意。
他大概是第一个真正挨过那一招的人，至于之前那些普通手法，无所谓的。
他收回思绪，语气认真了些：
“那正好，说明这一招是你压箱底的东西，用得好，威力惊人。
我现在要做的，不是让你把招式教给我，而是通过这一招，
把咱们俩的功法连起来，一起运转，相互推动。”
毒娘子眉头微蹙，似乎在消化他的话：“你的意思是……我施展吞云吐雾，你趁机介入？”
“对。”林风点头，
“你施展的时候，你的纯阴之气会大量外放，
而我修炼的功法正好能承接这股气息，反哺给你，形成循环。
你攻我守，你放我收，走一个完整的周天。
这样一来，就可以慢慢修复你的境界。”
毒娘子听完没有立刻回应，她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夜色，
像是在心里反复推演这番话的可行性。
许久，她才轻声道：“听起来倒是个法子。
不过你给我记住，如果中途我发现你再像上次一样反噬我，就别怪我心狠手辣。”
林风听到这句话，嘴角一抽搐，带着几分半真半假的试探：“怎么个心狠手辣法？”
毒娘子抬眼，语气淡淡的，却让人后背一凉：“我会废掉你！”
林风瞬间觉得腿间一紧，下意识地并了并膝盖，脸上的笑都僵了半秒。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姐，你放心，这次绝对不会。我拿我后半辈子的幸福发誓。”
毒娘子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她拢了拢身上的开衫，
朝楼梯方向走去，走了两步见林风还坐在原地，回头瞥了他一眼：
“哼，谅你也不敢。走，跟我上去。”
林风愣了一下：“去哪里？”
毒娘子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
“难道在这里？客厅敞着窗，山风灌来灌去的，灵气都散了，怎么施展功法？”
林风闻言便不再多问，起身跟了上去。
脚下的木质楼梯在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中发出有节奏的轻响，
他注意到毒娘子走路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宽松的衣料拂过栏杆的细微窸窣。
上了三楼，走廊尽头有一扇深色木门，她推门进去，顺手摁亮了灯。
林风跟在后面跨进门槛，环顾了一圈，这间屋子比楼下的客厅小得多，却更加私密。
一面墙是整幅落地窗，此刻窗帘半掩着，能看见窗外夜色里沉沉的远山轮廓。
靠墙放着一张矮榻，铺着素色的席垫，旁边点着一盏小小的铜灯，灯芯跳着暖黄的光。
墙角立着一只青瓷香炉，细白的烟丝正从炉盖的镂空处袅袅升起，
缓缓盘绕，散开一团若有若无的清苦气味。
林风看了一眼，随口问道：“你怎么这么喜欢点这个东西？”
毒娘子正在整理衣摆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怎么，你怕了？”
“不是怕。”林风摇了摇头，
“就是感觉……你们五毒教的是不是都对这些东西情有独钟？”
毒娘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
“少废话。这香有助于宁神放松，待会儿运功的时候能更快入定。”
林风微微眯了眯眼，语气带着一点半真半假的警惕：
“放松？不会又趁机给我下什么毒吧？
我先把话说清楚，到时候我要是昏迷了，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这一次，我必须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才能帮你恢复，
但凡我意识模糊一点，这功就没法运。”
毒娘子定定地看了他两秒，随即别开眼，语气故作不耐：
“行了，少废话。真要害你，还用等到现在？”
她垂下眼，指尖不经意地拢了拢袖口。
林风捕捉到了她那一闪而过的神情变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却也没有点破，只是安静地坐好，双手搭上膝头，声音平稳下来：
“那行，开始了。你跟着我的呼吸走，不用着急。”
……
墙上的时针已经走过了三个小时。
上一次，林风是在昏昏沉沉的状态下勉强感受过毒娘子那一招高深心法的余韵，
大多细节都模糊不清。但这一次完全不同，
他全程清醒，每一缕气息的流转、每一次灵力交汇的节点，他都清清楚楚地感知着。
他也确实遵守了承诺，没有反噬，没有保留，
将自己的灵力一丝一缕地渡过去，助她恢复境界。
此刻，毒娘子盘膝而坐，双目微阖，呼吸绵长而均匀，面颊比之前多了一层淡淡的血色。
林风看了她一眼，确认她已经进入平稳的自我调息状态，便轻手轻脚地站起身，准备离开。
“等等。”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
林风转过身：“怎么了？”
毒娘子没有睁眼，声音里带着一丝刚运功后的浅淡羞意：“谢谢你。”
林风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扬起，语气却故意带着几分随意的认真：
“不客气。不过如果你想恢复得更快的话，其实可以考虑换另外的功法试试！”
“滚。”
不等他说完，毒娘子闭着眼，干脆利落地吐出一个字。
林风笑了一声，也不恼，抬手朝她摆了摆，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的瞬间，他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松了一口气的叹息。
林风顺着楼梯走下去，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路过二楼拐角时，他下意识摸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静静躺着几条未读消息，最上面那朵大红牡丹头像旁边，
是一个定位和一句话：“明天下午三点，我订好了地方，姐妹们都等着呢。”
他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瞬，没有立刻回复，而是手机揣回兜里。
推开一楼大门的时候，山风裹着湿凉的草木气息迎面扑来，吹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望了一眼夜色里的远山，
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迈步朝车的方向走去。
坐进驾驶座，刚想发动引擎，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一看，是毒娘子的头像旁边弹出一条新消息，只有一行字：
“我真名叫崔晓，以后不要叫我毒娘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