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来。
刘慧整个人贴在他胸口，一双手不自觉地抓着他的衣襟，缓了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下踩偏的高跟鞋，
又抬眼看了一下近在咫尺的林风，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连说话都慢了半拍：“我……我没事。”
她说着想往后退半步拉开距离，但脚踝又轻晃了一下，
像是不太敢用力踩实，她扶着林风的手臂没有松开，微微皱眉：“……好像有点扭到了。”
林风低头看了一眼她的脚踝，又看了看她，没急着松手：“先坐下，我看看。”
他扶着她往椅子那边挪了半步，等她坐稳了，才松开手，在她面前蹲了下来。
刘慧低头看着他自然蹲下的动作，像是有话想说，
但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只是把那只崴到的脚微微往前伸了一点，由着他看。
林风握住她的脚踝，轻轻转了一下，力道很轻：“疼不疼？”
刘慧轻轻吸了口气：“有一点。”
林风没有松手，拇指在她脚踝外侧按了按：“这里呢？”
刘慧摇了摇头。
他松开手，站起来：“没伤到骨头，我先帮你处理一下。”
“不用。”刘慧把脚抽了回来，动作比方才快了几分，像是有些急着拉开距离。
林风看着她：“慧姐，你怎么了？”
刘慧低着头，没有看他，像是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没什么……我就是觉得，这样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
“你帮我处理伤……”刘慧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几分犹豫，“我总觉得，不太合适。”
林风抬眼看向她：“慧姐，你是不是生气了？”
说完，他站起身，绕到她身后。
他微微俯身，温热的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耳畔：“你这样子……我会心疼的。”
刘慧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耳边那股温热的气息还没散，
像是烙进了皮肤里，烫得她心尖发颤。
“你……你别靠这么近。”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慌乱。
林风没有退开，反而伸手，从背后虚虚环住了她。
“慧姐。”他的声音低下去，
“如果你真不想我靠近你，那我也不勉强。今后我一定尊重你，保持距离。”
说完，他的手臂缓缓松开，
“不要，小风。”
刘慧猛地转过身，一把抓住他正要收回的手。
她抬起头看他，眼眶微微泛红：
“小风，你人很好……体贴、温柔，还这么尽心尽力地帮我。
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难以抗拒这样的你。可是……”
她垂下眼，攥着他的手指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可是我害怕。”她终于把那两个字说出口，
“我害怕失去你，因为你太优秀了。优秀到我总觉得自己够不着。”
“慧姐，”林风低头看她，“你怎么可能失去我？我不是就在这里吗？就在你面前。”
刘慧轻轻摇了摇头，眼眶有些泛红：
“小风，你不懂。我老公走了这么多年，
这大半辈子，我活着就是为了孩子，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力气，全都扑在孩子身上。
原本我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了，守着孩子长大成人，
我的任务就算完成，心里再不会有别的念想。”
她顿了顿，嘴角牵起一丝说不清是苦涩还是自嘲的弧度：
“可自从你出现……我那块死掉的地方，好像又被人轻轻敲开了一道缝。
我开始盼着天亮，盼着能看见你。那种感觉，让我既欢喜又害怕。”
说到这里，她的脸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声音也低了下去：
“尤其是那天晚上……我知道，我这样的人，不该奢求太多。
我也明白，你对我好，不一定能一直好下去，我不可能独占这份厚爱。
可我真的很渴望，渴望到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小风，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慧姐，我当然明白。”林风轻轻握住她的手，
“你今天把话说开了，那我跟你保证，以后我尽量多抽点时间陪你，好吗？”
“真的……可以吗？”刘慧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期盼。
“嗯。”林风点头，却又微微顿了顿，“不过，我有个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
“慧姐，那天晚上……我们是不是喝了点酒？”
“嗯。”
林风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点琢磨不透的意味：
“我虽然不常喝酒，但也不至于醉到什么都想不起来。
可直到第二天醒来，我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他停了停，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
“慧姐，你那天给我推拿的手法……是不是用了什么特殊的门道？”
刘慧抬眼看他，嘴角噙着一点似有若无的笑意：“你想知道？”
“当然想。”
“那……下次再告诉你。”她边说边抬手轻轻推了他胳膊一下，语气里带着催促，
“咱们在这儿待得够久了，快出去吧，等会儿小芳来了，看到就说不清了。”
林风点了点头，站起身，却又回头看了她一眼：“那行。对了，你脚没事了吧？”
“没事。”她低头应了一声，耳根却悄悄泛起一层薄红。
很快，林风下了楼。
芳姐正在药柜前忙碌，手里麻利地分拣着药材。
“芳姐，我问你个事儿。”林风在柜台边站定。
“嗯。”
“咱们医馆这些日子，营业怎么样？”
“没亏。”芳姐把一包药材扎好，搁在一边，“刚刚保持平衡。”
“那就是不赚钱，对吧。”林风靠在柜台上，语气里带着一点思索。
芳姐这才抬眼看他：“少爷，你缺钱了？”
“没有。”林风摇了摇头，“我是在想，怎么把营业额拉起来。”
芳姐停下手里的活，看了他一眼：“少爷，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讲。”
“你说，我听着。”
“其实以你的医术，想要赚钱并不难。”
芳姐的语气很平实，“只是你每天很少待在馆里，自然也就赚不到什么钱。”
林风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明白了。”
他直起身，朝门口走了两步。
“少爷，你去哪里？”芳姐在身后喊了一声。
林风没回头，只扬了扬手：“去想赚钱的法子。”
说完，拉开门大步走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