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那个……你现在在哪？”
“医馆。”简短利落，像是不想多费一个字。
“昨晚打雷，你那边没事吧？”林风试探着问了一句。
“少爷，今天王娟请假了，医馆忙得很，先不说了。”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直接传来挂断的忙音，干脆利落，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林风举着手机愣了两秒，听着那嘟嘟嘟的断线声，
慢慢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
终于，他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沙发上，抬手揉了一下眉心，
芳姐这态度，比发火还让人心里没底。
他坐了片刻，还是起身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他一路开车回医馆，路上没什么堵车，
但等红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用手指敲了几下方向盘。
芳姐平时不是这个脾气，她越是平静，说明心里那口气越大。
到了半路，他忽然把车靠边停了下来，
靠在座椅上想了想，然后拿起手机，搜了几个关键词，
翻了一会儿后找到了一个地址。
他截了个图，把手机放到副驾驶座上，重新发动车子。
大约开了二十来分钟，他把车停在一处老街的巷口，熄火下车，
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了三分钟左右，在一家挂着老式木匾的门面前停下。
匾上刻着三个字——“锦绣坊”。
他推门进去，一股淡淡的绸缎香和檀木味混在一起扑面而来。
店里不算大，墙上挂着各式各样的绣品和成衣，色彩素雅，针脚细密。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女人，四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件墨绿色的旗袍，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头发盘在脑后，插着一根素色簪子。
她正低头理着手里的缎面，眉眼间透着一股被日子磨出来的沉静。
听到门响她抬了一下眼，目光在林风身上停了一瞬，又落回手里的活儿上，
“随便看，有喜欢的拿下来看看。”
林风站在柜台前看了她一眼，没有急着开口。
店里安静得很，只有她手指摩挲缎面的细碎声响，
林风目光扫了一圈，才开口：“老板，有手工做的肚兜吗？送人的。”
她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放下缎面转过身，
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几件叠好的绣品搁在台面上，展开来：
“这几件是苏绣的，那边是湘绣的。”说完便退后半步，
靠在柜台边，像是给他腾出看东西的空间，目光淡淡地落在台面上，不催不问。
林风低头看着那几件绣品，针脚细密，图案素雅，确实比外面流水线的东西精致许多。
他伸手摸了摸其中一件的料子，又看了看配色，
正想问价格，店门忽然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一阵风裹着槟榔味涌了进来。
一个扎着脏辫的姑娘闯了进来，耳朵上挂着两排银色耳环，
身上穿一件宽大的黑色T恤，下摆遮到大腿，脚踩一双拖鞋，嘴里还嚼着什么东西。
她看都没看林风一眼，径直冲到柜台前，伸手就往台面上那几件绣品底下摸。
老板娘眼疾手快，手掌啪地按住了台面：“干什么。”
“拿钱。”姑娘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手还在下面摸索。
老板娘眉头拧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几个度，带着明显的克制：“没看见有客人在？”
“那你给不给？”
“小茹，你听话好不好？”
“不给拉到！”姑娘脸一沉，转身就朝门口走。
“你又要去哪里？”老板娘的声音终于压不住了，拔高了几分。
“不用你管！”姑娘头也不回，一把推开门，
“哐”一声摔门走了出去，整间店都跟着震了一下。
老板娘站在柜台后面，手指捏着那件绣品边角，低着头没有说话。
几秒后她松开手，把绣品重新理了理，声音低了几分：“……让你看笑话了。”
“没事。”林风伸手点了点台面上那件素色绣花肚兜，“老板娘，就这件吧，多少钱？”
“这个……”她低头看了看那件绣品，像是报了个实在价，“一百。”
林风点了点头，掏出手机扫了墙上的收款码。
“系统到账——二百元。”提示音在安静的店里格外清晰。
老板娘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多了。”
林风把手机揣回兜里，语气随意：
“没多。你纯手工做的，现在愿意沉下心做这种活儿的人不多了。多的一百，是值得。”
老板娘看着他，目光微微动了一下：“……谢谢你。”
林风没有多留，提起纸袋转身朝门口走去。
老板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轻轻合拢，
低头看了一眼台面上还没收起的缎面，又愣了一会儿，才慢慢把它叠好放回原位。
林风回到巷口，刚摸出车钥匙准备解锁，身后传来一声喊——
“帅哥！”
林风回头，是刚才那个摔门而出的姑娘。
她正蹲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着的烟，歪着头看着他。
“有事？”
她把烟别到耳朵后面，站了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
两步晃悠到他跟前，上下打量了一眼他身后的车，
语气带着一股子不拿自己当外人的随意：“帅哥，你这么年轻就开这么好的车，是富二代吧？”
林风靠在车门上，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话。
那姑娘也不觉得尴尬，自顾自地又补了一句：“刚才，你是故意多给一百块钱吧。”
她说着偏了偏头，目光带着几分试探。
林风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拉开驾驶座的门，弯腰坐了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然而就在他刚坐稳、手还没碰到方向盘的一瞬间，副驾驶的门也被拉开了，
那姑娘猫腰钻了进来，一屁股坐定，还顺手带上了门。
林风手还悬在方向盘上方，偏过头看着她，沉默了两秒：“……你这是干什么？”
姑娘往座椅里一靠，翘起二郎腿，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我离家出走了，你带我兜两圈呗。”
林风偏头看着她：“你就不怕我是坏人？”
“那你坏一个给我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