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林风顿了一下。这一切怎么可能瞒得过他,他只是没想到,温姐的反应会这么激烈。
想到这里,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把她的脚踝轻轻放回床沿,站起来:
“温姐,今天就到这里,时间也不早了。
你放心,明天就能下床走路,不会有什么影响。”
温姐红着脸,张了张嘴:“小风,今天真的太麻烦你了,耽误你这么久。”
“没事。”林风说得很轻,“你再休息一下,我先走了。”
说完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卧室。
脚步声穿过客厅,然后是楼梯响了几下,
接着是楼下木门开合的声响,整栋楼都安静了下来。
温姐此时终于松了一口气,一切的假装全部松懈下来,
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瘫在床上。
她翻身趴在枕头里,把脸埋进去,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指抓着床单,发现手心全是汗,连身下的床单都有……
她翻了个身仰躺着,抬手用手背盖住眼睛,胸口还在微微起伏,好一会儿没有动。
过了很久她才拿开手,盯着天花板,喃喃了一句:“……真是要命了。”
而此时的林风,已经回到车里。
他并没有急着发动车子,而是在主控上按了几个按键,
测试了一下新换的后视镜——调节顺畅,视野清晰,不错。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老爷子,你怎么这个点给我打电话了?”
“小风,你在苏婉那儿?”
“啊?没有啊。你怎么这么想?”
“什么叫我怎么这么想,你没回老宅,我以为你住她那边了。”
“没,我在外面办点事。”
“那你现在回来一趟,我找你谈点事情。”
林风顿了一下:“行,半小时就到。”
挂了电话,他把手机放到副驾上,发动车子。
引擎低鸣一声,驶出老街的巷口,汇入夜晚的城市车流。
三十分钟后,车停在林家老宅门口。林风熄火下车,穿过庭院,直奔老爷子的书房。
灯还亮着,门虚掩着,透出一道暖黄的灯光。
他抬手敲了两下,推门进去:“老爷子,什么事这么急?”
老爷子正坐在书桌后面,手里端着一杯茶,
见他进来也没有放下,只是抬眼看了他一下,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先坐。”
林风在他对面坐下来,等着他开口。
老爷子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小风,陈教授找了我。”
林风抬眼:“谁?”
“陈国良,他老伴腿有问题的那个。”老爷子看着他,“怎么?你对他貌似不太待见。”
“老爷子,我跟你直说吧,我不太喜欢那一家人。”
“就是因为之前他老伴拒绝你的治疗?”
“不是。”林风语气平静,“我格局如果只有这么一点,就不会出手了。”
“那是为什么?”
“没有理由,就是不喜欢。”
老爷子看了他一会儿,像是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小风,你年轻气盛,我能理解。
但人这一辈子,不可能让身边每个人都让你舒服。
林氏盘子这么大,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这个道理,你应该明白。”
林风沉默了一下:“我明白。”
“嗯。”老爷子没有再深说,“以你的聪明,点到即止就够了。”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松了几分,
“对了,他今天找到我,是想感谢你,邀请你吃个饭。”
“你答应了?”
“没有,这不是找你回来听听你的意见。”
林风没有急着回答,反而问了一句:“老爷子,这陈教授以前是搞什么研究的?”
老爷子微微一愣:“怎么突然问到这个?”
“因为上次在医院,那个院长好像是他学生。”林风看着他,
“但他一点都不懂医,对自己老伴的病,竟然完全不懂,这不合理。”
老爷子听完,放下茶杯,目光里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小风,我纠正你一点。陈国良是搞历史地理研究的,不是搞医的。
大学里有一种东西叫选修课,不是学医的就不能上医学课。
另外,我当初之所以介绍他来找你,不是因为他懂医。”老爷子顿了顿,
“是因为他的学生遍布各行各业,你和他搞好关系,将来说不定有用。”
林风听完没有说话,安静了几秒,
像是把老爷子那番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抬眼:“那这顿饭,我去。”
老爷子点了点头,端起茶来喝了一口:“时间地点我到时候发你。”
林风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
林风回头。
老爷子放下茶杯,看着他,语气难得带了几分家常的随和:
“小风,要不你让苏婉回老宅住吧。这样我也好早点抱上孙子。”
林风站在门口,被这话噎了一下,回头看了老爷子一眼:“您操这个心做什么。”
“林家的香火,我不操心谁操心?”老爷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
“这事情你得放在心上。”
林风站在门口,没有回头,沉默了两秒才开口:“我先走了。”
说完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听着那脚步声彻底消失,
低头看了一眼茶杯里浮沉的茶叶,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杯盖合上,放回了桌面。
林风回到自己房间,在桌边坐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脑子里转着方才老爷子那番话。
搞历史地理研究的……不错,正好可以问一问。
他把杯子放下,然后盘膝坐到床上,闭目调息,内力在经脉中缓缓走了一周天。
一个周天后,他缓缓睁开双眼,眉头微微蹙了一下。还是太慢了。
现在这个进度,离真正的炼气还差着一截。
除非能再找到一个像芳姐那样的人。
可这种机缘,哪是说碰就能碰上的?一时半会上哪去找?
这年头,要找到和芳姐一样的,比中彩票都难。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像是在心里盘算着什么。
突然,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门被轻轻叩了两下:“少爷……”
林风起身拉开门。门口站着李婶,四十五岁的年纪,
穿一件蓝布衫,头发在脑后盘得齐整,手里端着一碟桂花糕。
“少爷,老爷子让厨房备了碟点心。”
她说着把碟子往前递了递,目光自然地垂着。
林风伸手接过来:“李婶,怎么让你过来了,芳姐呢?”
李婶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小芳有点事情……她……她让我过来帮你送点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