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站在门口，看了她一眼，随即点了点头：“那就好。你记得吃饭。”
“嗯。”王娟又把脸缩回了被子后面，只留一双眼睛在外面，眨了一下。
林风没有再多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脚步声穿过客厅，紧接着是大门打开又合上的声响。
王娟躺在被子里，听着那声音一点点远去，
慢慢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整张脸，看着天花板安静地躺了一会儿，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此时，林风已经来到楼下。
他掏出手机，屏幕一亮，温姐的消息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
“林风，一直等你告诉我你想吃什么，没见你回消息，我就自己拿主意了。你忙完了吗？”
林风看完，边走边回：“温姐，半小时就到。”
发完他把手机收进兜里，抬眼看了看天色，
太阳已经彻底沉下去了，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色的余晖，
老街的路灯还没亮起，整条巷子笼在一层青灰的暮色里。
他脚步不紧不慢，朝着巷口的方向走去。
半小时后，林风在巷口下了车。
一眼就看见自己的车已经修好，安安静静地停在路边，后视镜换了新的，在路灯下泛着光。
他多看了一眼，没有急着去检查，转身朝巷子里走去。
远远就看见锦绣坊门口亮着一盏暖黄的灯，门半敞着，像是在特意给他留的。
他走到门口刚抬手，门就从里面被拉开了。
温姐站在门内，换了一件黄色的旗袍，暖光落在她身上，衬得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她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还挺准时。”
林风站在门口，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瞬：“这不是怕你等急了。”
温姐侧身让开门口：“进来吧，菜刚好出锅。”
林风抬步跨过门槛，门在他身后轻轻合上了。
他扫了一眼，顺口问：“小茹呢？”
“死丫头，去她奶奶家了。”温姐说着，走到柜台旁边，
推开一扇贴着老式年画的木门，门后露出一道窄窄的楼梯，“咱们上楼吧，饭菜都摆好了。”
林风跟过去，这才注意到角落里原来还有这么一扇门。
温姐走在前面，侧身上了楼梯，木台阶在她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黄色旗袍衬着纤细腰身，上楼时衣摆随步履轻轻摆动，勾勒出柔和曲线。
林风目光不自觉落在那道柔缓曲线上，静静看了片刻。
温姐走到拐角处偏过头来，像是要说什么，却正好对上林风的视线，他正盯着那个方向。
她愣了一下，随即别过脸去，耳根微微红了一下，没有点破，也没有多说，
只是抬手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继续往上走，
林风收回目光，清了一下嗓子，跟了上去。
楼梯拐个弯就到了二楼。温姐推开门，侧身让了一下：“进来吧。”
林风跟进去，屋里灯光明亮，一张方桌摆在窗边，四菜一汤整整齐齐地摆着，还在冒着热气。
温姐低头给他盛了一碗饭，放在桌上：“坐吧，别站着了。”
林风在桌边坐下，接过筷子：“温姐，你也坐。”
温姐在对面落座，端起自己那碗汤，低头喝了一口，
像是用这个动作把刚才楼梯上那点尴尬又往下压了压。
过了片刻她放下碗，抬眼看他，语气自然了些：“上午的事……真是抱歉了。”
林风夹了一筷菜：“孩子嘛，正常。”
温姐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点无奈：
“是正常，但她这脾气，也不知道随了谁。”
她说着自己也夹了一筷青菜，又补了一句，“她爸走得早，我管不住她。”
林风没有接话，嚼完嘴里的菜才开口：“慢慢来。”
温姐看了他一眼，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只是拿起汤勺给他盛了一碗汤，放在他手边：“趁热喝。”
林风端起汤碗喝了一口，菌菇的鲜味在舌尖散开，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他放下碗，随口问了一句：“她爸……什么时候走的？”
温姐手里的筷子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桌上那盘青椒炒肉上，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十多年了。那年小茹刚满7岁。”
她说着又夹了一筷菜，语气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被时间磨平了棱角的事。
“温姐，那你怎么没想着再找一个？”
温姐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把菜放进自己碗里，语气淡淡地回了一句：
“找什么找，带着个拖油瓶，谁愿意接这个烂摊子。”
她说着扒了一口饭，嚼了两下咽下去，又补了一句，
“再说了，我现在都四十岁的人了。也人老珠黄了，还有谁稀罕。”
她说完低头喝汤。林风看了她一眼，没有急着接话。
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四十岁怎么了，你走出去看看，多少人比不上你。”
他说完又夹了一筷菜。
温姐端着碗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他，想说什么，却只是弯了一下嘴角：
“你倒是会哄人开心。”
林风放下筷子，语气认真了几分：
“温姐，现在社会像你这样的女人不多了。
手上有一门手艺，又烧得一手好菜，最关键的是。”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身上落了一下：“身材还这么好，换谁都稀罕。”
温姐端着碗，没接话，耳根又热了，低头拿筷子轻轻拨了拨碗里的饭粒。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你这张嘴真是会说话。”
她轻轻摇了摇头，后半句藏在心底，上扬的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住。
“温姐，我真不是开玩笑。”林风夹了一筷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才继续，
“现在这风气，一个个都往瘦里折腾，跟竹子似的。你这样的才是刚刚好。”
温姐抬眼看他，带着点好奇：“哦，你的见解挺独特啊。”
“温姐，这可不是独特。”林风放下筷子，
“唐朝的时候，女子都以丰韵为美。杨贵妃你知道吧？珠圆玉润，那才是真正的美人。”
他说完看了她一眼，语气认真，
“你和她一样丰韵，还多了现代女子舒展的身形线条，反倒更耐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