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雷声还在隐隐滚动,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声音密集而急促。
刘慧伏在他怀里,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手臂却还环着他的腰,像是舍不得松开。
过了一会儿,她声音闷闷地传来:“……我刚才是不是特别丢人。”
林风低头看了她一眼,黑暗中看不太清表情,
但能感觉到她脸颊贴着他胸口,温度比平时高了少许。
他没有急着拉开距离,只是语气自然地回了一句:“怕黑不丢人,我小时候也怕。”
刘慧听了,闷声笑了一下,终于松开了手,退后半步,
在黑暗中抬手飞快地擦了擦眼角:“你就别安慰我了,你一个大老爷们,小时候哪会怕黑。”
她的声音里还带着一点鼻音,但情绪明显缓过来了。
林风没有反驳,只是顺着她的话接了一句:
“那行,我不安慰你。不过外面雨这么大,一时半会儿也走不了。”
刘慧在黑暗中稳了稳情绪:“没事,刚才流程还没走完你就睡着了。要不……现在接着来?”
林风在黑暗中笑了一声:“不好意思,这些天确实有点累。
再说,你手法太专业,一上手就让人放松下来了。”
“那是你没试过更专业的。”刘慧说着,语气里带上一丝笑意,“后面那几招才叫真功夫。”
林风听着她声音里恢复的那点从容劲儿,没有急着接话。
黑暗里两人安静地站了一会儿,他先开口:
“行,那你今晚把真功夫使出来,我倒要看看有多厉害。”
刘慧没有接话,只是转身摸到茶几边,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找出一截蜡烛和打火机。
“嚓”一声火光亮起,烛苗跳了两下,
在她脸上映出一层暖黄色的光晕。
她把蜡烛放在桌上,屋里总算有了一点柔亮的光,
虽然不比电灯,但至少不再那么漆黑一片。
“走吧,进里面去。这儿施展不开。”
她说着,端起蜡烛朝卧室走去,烛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墙壁上微微晃动。
林风跟在她身后,走进那间卧室,烛光在房间里铺开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把蜡烛放在床头柜上,转身看了他一眼:“趴上去吧。”
林风走到床边,弯腰趴了上去。
就在这时,身后“呼”的一声轻响,烛火灭了,屋里重新陷入一片彻底的黑暗。
“刘姐,你这是……”林风的声音在黑暗里带上了几分意外。
“嘘——”
刘慧的声音近在耳侧,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笑意:“别说话。”
紧跟着,黑暗中传来她摸索着走到衣柜边的脚步声,
柜门被拉开,一阵翻找的轻响过后,
她走回床边,把一叠东西轻轻放在林风手边:“换上这个。”
林风在黑暗中摸了一下,是一套纸质的。
“刘姐。”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
“换上。”刘慧的声音已经从床尾绕到了床头,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
“等会儿要用茉莉精油推背,把你衣服弄脏了不好洗。”她说着,又补了一句,
“新的,下午买的。”
窗外雨声很大,电闪雷鸣,手机在床头柜上一直震个不停,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来电显示是芳姐。
次日一早,雨停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单上落下一道明亮的光线。
林风是被一阵肉香弄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视线从模糊到清晰,愣了片刻才想起这是哪里。
他声音带着刚醒时的低哑:“刘姐?”
没有回应。
他动了动身子,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盖着一床很柔软的被子,
触感细腻,带着一点淡淡的洗衣粉清香。
他下意识掀开被角低头看了一眼——随即飞快地合上,耳根微微热了一下。
“……刘姐?”
“小风,你醒了?”厨房里传来她的声音,
“粥马上就好。对了,昨晚你电话响了好几回,我看打了好几通。”
林风拿起床头手机,按亮屏幕,未接来电的提示赫然在目——芳姐,十一个。
他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秒,拇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这下完犊子了。
正想着怎么回这个电话,刘慧推开门探进半个身子,
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头发也重新扎了起来,整个人恢复了白天那股利落干练的劲儿。
“小风,我先去医馆了。瘦肉粥放在桌上了,趁热喝。”
“刘……刘姐。”林风抬头看她。
刘慧像是想起什么,又折回来一步:
“差点忘了,你的衣服我一早帮你洗了,用熨斗烫好了,挂在阳台那边。”
她说完,弯了一下嘴角,没再多留,转身朝门口走去,“那我先走了,你慢慢来,不着急。”
门关上的声音轻轻响起,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风坐在床边,听着大门合上的声响,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坐着缓了几秒,才掀开被子起身,随手用被子在腰间裹了一圈,走到阳台边。
衣服已经熨好了,平平整整地挂在衣架上,连领口的褶皱都被压得服服帖帖,
带着一股熨烫后特有的温热余感。
他取下来利落地穿上,扣好最后一颗纽扣。
回到客厅,桌上那碗瘦肉粥还冒着微微的热气,葱花翠绿,姜丝细嫩,
米粒已经熬化到了浓稠的程度。
他端起碗,低头喝了一口,咸香温润,肉丝嫩滑,顺着喉咙滑下去,暖意一直落到胃里。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放下碗时轻轻呼出一口气:“真不错。”
一碗粥见底,他放下碗,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
碗底那点米香还挂在舌尖,暖融融的,让人精神都跟着醒了。
他坐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房间,拿起手机,看着屏幕上那十一个未接来电,
拇指在芳姐的名字上停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按了下去,把手机贴到耳边。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平静得有点过了头。
林风听着那语气,心里咯噔了一下,清了清嗓子开口:“芳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