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端起酒杯,跟她轻轻碰了一下,杯壁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他抿了一口,酒液入口微涩,带着一丝陈年的果香,回味倒还算干净。
“还行,没跑味。”他放下杯子,目光落在刘慧脸上,“刘姐,这酒藏了多久了?”
刘慧端着杯子也抿了一小口,想了想:
“一年多吧,朋友送的,一直没舍得开。”
她说着又喝了一口,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比方才柔和了许多,
“今天也算是给它找了个好由头。”
林风笑了一声,没有接话,只是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窗外的夜色沉得更深了,屋里暖黄的灯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近,
桌上的饭菜还剩着些余温,酒液在杯底泛着微微的光。
两个人又安静地喝了几口,话题不知不觉就松了下来。
刘慧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小风,说实话,你来之前我还挺紧张的。”
“紧张什么?”林风放下酒杯,看着她。
她低头笑了一下,指尖在杯沿上轻轻划了一圈:
“怕你觉得我是那种……因为条件好才留下来的人。
虽然确实条件很好,但我更想让你知道,我是真心想在这儿干的。”
她说完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林风看着那双眼睛,沉默了两三秒,然后端起酒杯朝她举了一下:“我信你。”
说完,他仰头把最后一口酒喝完,杯底轻轻落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刘慧看着他把酒喝尽了,抿嘴笑了一下,起身收了他面前的空杯:
“行,那你去里屋等我一下,我把桌子收拾收拾就来。”
林风站起来,目光在她脸上落了一瞬:“好,很期待你这些天自创的手法。”
刘慧端着碗碟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耳根在暖黄的灯光下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却还是笑了笑应道:
“那你可得多给我点意见。”说完便转身进了厨房,水声哗啦响起。
林风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厨房门口,转身走进了里屋。
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
窗边摆着一把椅子和一张小桌,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光线柔和。
他在床沿边坐下来,听着厨房里传来的水声和碗碟碰撞的轻响,靠在那里安静地等着。
大约过了十分钟,脚步声从厨房那边移过来,到了门口停了一下。
刘慧站在门边看了他一眼:“小风,你等我一下。”
说完也没等他回应,转身进了隔壁的卫生间,顺手带上了门。
紧接着,淋浴的声音响了起来,水声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带着点回响。
林风靠在床沿上,目光落在天花板的灯上,
没有刻意去看那扇关着的门,也没有竖起耳朵听什么。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等着水流声渐渐变小,
直到最后停了,又过了一会儿,卫生间的门从里面被拧开。
刘慧走了出来,身上只裹了一条白色浴巾,
锁骨和肩头还带着未擦干的水痕,几缕湿发贴在颈侧。
她手里拿着另一块干毛巾,边走边随意地擦了擦发尾,
见林风还坐在床沿,便弯了一下嘴角:“等久了吧?”
林风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随即自然移开,声音如常:“没有,正好歇了会儿。”
刘慧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顺手拍了拍平整的床单:
“那你趴上去吧,我先把肩颈给你松一松。”
林风站起来,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弯腰趴了上去。
刘慧在他身边站定,双手轻轻搭在他的肩颈处,
掌心带着刚洗完澡的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她没有急着用力,先用拇指沿着他的肩胛骨边缘慢慢推了一遍,像是在探他的筋骨状态。
“肩颈比上次紧了。”她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职业性的专注,“这几天没少操心吧?”
林风趴在床上,闭着眼应了一声:“还行,就是事情堆得有点多。”
刘慧点点头,没说话,只是认真地顺着他的肩背往下推,
力道由浅入深,掌根推过斜方肌时带出一阵明显的酸爽。
她一边按一边轻声问:“这个力度可以吗?”
“嗯,正好。”
窗外夜色沉静,屋里只余她掌心与衣料摩擦的细响,和偶尔停顿换力时轻轻的呼吸声。
时间在这样专业的手法下过得格外快,尤其是当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之后,
哪怕是林风,眼皮也渐渐沉了下去,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不知不觉间睡意已经漫了上来。
“小风?”刘慧小声唤了一句。林风没有应答。
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低头看了他一眼,他趴在床上一动不动,
肩背起伏平稳,像是已经睡熟了。
她轻轻收回手,将房间的灯关掉。
她又轻轻带上了门,转身走到客厅的沙发边坐下,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捏了捏发酸的手指,又抬手捶了捶自己的后腰,刚才那番推拿确实费了不少力气。
她正靠在沙发背上闭眼歇息,窗外忽然炸开一声闷雷。
“轰隆——”
她肩膀猛地一缩,整个人下意识地抖了一下,手紧紧抓住了沙发垫子。
屋外风声骤起,树影在窗帘上剧烈摇晃,
下一秒,啪的一声,
屋里陷入一片浓稠的黑暗,
窗外的路灯也一并熄了,
是停电。这种老旧的安置房,一到雷雨天就这毛病,线路老化,跳闸是常有的事。
刘慧在黑暗中缩了好一会儿,窗外的雷声一阵接着一阵,每响一声她的肩膀就跟着颤一下。
她努力让自己镇定,可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
四面漆黑,那种被黑暗包裹的压迫感怎么也挥不掉。
就在这时,卧室那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慢慢走过来,在她面前不远的地方停住了。
她心跳猛地一缩,下意识喊出声:“小风,是你吗?”
“刘姐,别怕。是我。”黑暗中传来林风的声音,
带着刚醒时的一点低哑,却比任何时候都让人安心。
刘慧几乎是本能地站起身,一把抱了过去,
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声音闷着发颤:“小风,我……”
林风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多问,
只是抬手在她后背轻轻拍了两下,声音比方才更稳了几分:
“刘姐,什么都不用说。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