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姐别过脸去,手里的抹布捏得更紧了,声音带着点闷闷的赌气:
“哼,我知道,少爷现在是不稀罕了。”
“哪有。”林风收起笑,语气正经了几分,“行了,不逗你了。我晚点回,你等我。”
芳姐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
到底没忍住翘了一下,嘴上却还是没松:“那你可别放我鸽子。”
“鸽子有我本钱大?”林风丢下这句,转身上了楼。
芳姐站在柜台后面,耳根刷地烫了,
低头把手里的抹布展开又叠好,叠好又展开,脸慢慢红透了。
她轻啐了一口,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自己也没听清,只是嘴角那抹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林风上了二楼,走廊尽头的诊室门敞着,
刘慧正坐在窗边的桌前翻一本医书,听到脚步声抬头看过来:“林医生。”
“刘姐,今天没什么事,你先回吧。”林风靠在门框上,“快到点了,别在这儿耗着。”
刘慧看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还没到下班……”
话说到一半,她看了林风一眼,忽然改了口:
“行,那我先走了。”说着合上书站起来,利落地收拾好桌面。
林风看着她麻利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一下,没再多说,侧身让了一步。
刘慧从他身边经过时停了一下:“林医生,地址还记得不?”
“嗯,手机上有记录。”林风点了点头。
“那行。”刘慧弯了一下嘴角,没再多说,转身下了楼。
林风站在二楼的窗边,看着她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离开,这才收回视线,转身走进药房。
天色一点点暗下来,医馆里安静得很,只有他配药时偶尔碰动瓷瓶的轻响。
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等他把几味药材分好封装,
才听见楼下传来芳姐和王娟说话的声音。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原来已经到下班点了。
没过多久,前厅安静了下来。
王娟原本还想上楼打个招呼,被芳姐拦住了,说是林医生才回来就在忙着配药,明天再说。
紧接着,两人的脚步声一起出了门,风铃响过一声,医馆彻底静了下来。
林风这才放下手里的药材,走到水池边洗了洗手,又擦了把脸。
他脱下白大褂挂在门后,拿起车钥匙下了楼,关了灯,把医馆大门锁好。
夜色里的街道比白天安静许多,路灯把树影拉得老长。
他走到车边拉开门坐进驾驶座,掏出手机打开导航,
顺着定位看了两眼,发动车子,汇入了晚间的车流。
车子在夜色里穿行了大约二十分钟,拐进一条老街。
林风熄了火,推开车门下来,锁好车,上了楼。
到了门口,他刚抬手,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刘慧站在门口,换了一件宽松的家常衣衫,头发随意拢在脑后,
整个人比白天在医馆时放松了许多,看着更加亲切自然。
“林医生,进来吧。”她侧身让开门口。
林风点了点头,抬步跨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饭菜的香气,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
一盘清炒时蔬,一碗红烧肉炖得油亮软糯,一碟凉拌木耳,
外加一盆番茄蛋花汤,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刘慧转身进厨房拿了一副碗筷出来,在桌上放好,抬头朝他笑了笑:
“随便做了几个家常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林风在桌边坐下,夹了一块红烧肉送进嘴里,肥瘦相间,
炖得入味,皮弹肉烂,咸甜恰到好处,嚼了两下便点了点头:“这手艺,不输外面的大厨。”
刘慧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也盛了碗饭,听他说好便弯了弯嘴角:
“那就多吃点,锅里还有饭。”她说着也夹了一筷子青菜,低头慢慢吃着。
窗外是安静的夜色,屋里只偶尔响起碗筷碰撞的轻响,气氛自然而舒服。
林风又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口,随意开口道:
“刘姐,要我说啊,还是像你这样的女人最值得男人珍惜。”
刘慧筷子顿了一下,抬眼看了他一眼,笑着摇了摇头:“林医生,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了。”
“刘姐,这儿不是医馆,你喊我小风就行。”
她看着他认真的表情,犹豫了一下,还是改了口:“那好,小风。”
“对嘛,这样也亲切。”林风放下筷子,看着她,
“刚才我真没乱说,是真心觉得你这样的才是最好的。”
刘慧嘴角还挂着笑,目光却垂了下去,声音低了几分:
“小风,我知道你是哄我开心。我自己什么情况,心里还是有数的。”
她说完,用筷子轻轻拨着碗里的饭粒,像是那些话也跟着一起沉进了碗底。
屋里的暖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眼底那点淡淡的黯然照得清清楚楚。
林风见状,放下碗筷,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刘姐,其实你非常优秀,尤其是品性,这也是我愿意帮你的原因。”
刘慧抬起头,目光里带着几分不确定:“真的?”
“嗯。”林风点了点头,
“你的遭遇放在这个社会不算少见,但能一直坚持到现在,出淤泥而不染的,确实不多。”
刘慧被他这么一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低头笑了笑:
“小风,你这张嘴太会说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其实我没你说的那么好,只是做自己该做的事,给孩子做个榜样罢了。”
“这才是最难能可贵的。”林风语气平常却认真,“做自己,平平淡淡才是真。”
刘慧被他接连几句话说得耳根微微发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掩饰般地笑道:
“你再说下去,我可要醉了。”
林风笑了一声,顺势接道:“醉这个字说得好。刘姐,家里有酒吗?”
“我不怎么喝。”刘慧放下水杯,看了他一眼,“怎么,你想喝点?”
“其实我也不常喝。”林风目光里带着几分轻松的兴致,
“不过今天大家聊得投缘,偶尔喝上一口也不为过。你说呢?”
刘慧看着他,沉默了两秒,然后弯起嘴角站起身:
“行,我去找找,好像还有半瓶红酒,放了挺久了。”
她转身走进厨房,打开柜门翻了一会儿,
拎出半瓶落了一层薄灰的红酒,又拿了两个干净的高脚杯走回来,放在桌上。
“就剩半瓶了,不知道跑了味没有。”她说着,用开瓶器拔掉木塞,
往两个杯子里各倒了小半杯,
暗红色的酒液在杯壁里微微晃动,灯光透过杯沿映出一层暖光。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林风面前,自己端起另一杯,朝他举了举:
“来,就这一杯,喝完我可不奉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