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像是那句话的重量还没完全落定。
然后老爷子的声音响起来，不高不低，带着一种沉年旧木般的稳：
“正雄先生，我们林氏确实需要资金，
但还没有到拿核心产业换钱的地步。你们的好意，我们心领了。”
那个男人轻笑了一声，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林会长，话不要说得太满。你们林氏现在的处境，我们很清楚。
今天您拒绝我，下次再来谈的时候，条件可就不是这样了。”
老爷子停顿了一下，说：“正雄先生，早年我与你家父颇有交情，不知如今他身体可还安康？”
“林会长，现在正雄家是我做主。”那个男人语气不咸不淡，
“你们华夏人总爱讲人情世故，这套说辞，在我这里行不通。”
他顿了顿，像是给这句话留出一点余地，
“不过，我们正雄家也不是完全不讲情面，
看在当年的旧情上，我今天才会邀请各方代表坐在这里，心平气和地跟你们谈。”
就在此时，另一个声音响了起来，带着浓重的西方口音：
“林会长，如果您实在舍不得这些产业，我倒是有一个提议。”
他摊了摊手，一副自认稳赚不赔的姿态，
“我们财团可以全额填补林氏的资金缺口。
不过，我一直对东方美女非常欣赏，
如果沈总和在座的几位总裁，愿意作为我们财团的‘私人顾问’随我回国……
他轻笑了一声：
“我保证，你们能享受到最顶级的待遇。我别的不多，就是石油多。”
会议室骤然一静，那句话如同重石落地，在席间掀起无形的震荡。
就在这时，沈碧云的声音响了起来，不高不低：
“迪吧先生，请注意你的言辞。我们林氏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和你做这种交易。”
“美丽的沈总。”迪吧先生摊了摊手，语气带着一种游刃有余的从容，
“请不要急着拒绝我的提议。我们那里除了石油，还有大名鼎鼎的骆驼。
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骑着骆驼，看看沙漠的落日。”
此话一出，会议室里那些外资代表都笑了起来，
有的端着咖啡杯抿着嘴，有的靠在椅背上松开了交叠的双腿，
像是刚刚听了一个不错的下酒段子。
而林氏这边，所有人都沉着脸。
尤其是林镇山，指节压在桌面上，那种尊严被当众践踏的屈辱感，沉沉压在心头，
他没有拍桌子，也没有冷着脸离场，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他知道，这些人敢在他面前这样说话，是因为他们已经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坐在这张桌子对面的，是一群年轻力壮的狼，而他已经老了，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过去了。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是门口那个男人。
他快步穿过会议桌之间的空隙，径直走到周敏身边，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周敏的眉头轻轻动了一下，目光在老爷子和沈碧云之间飞快地扫了一圈，
但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推开椅子站了起来，跟着那人出了门。
门在她身后合拢，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周敏刚出来，就看见林风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手里翻着手机，像是已经等了一会儿。
“小风，你怎么来了？”
“嫂子，去你办公室说吧。”林风收起手机，站了起来。
“今天不行，现在有重要的会议，老爷子也在。”周敏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会议室大门。
“嫂子，你听我的，走吧。”林风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笃定。
周敏看了他几秒，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行，走。”
她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林风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门合拢的时候，她伸手按下了自己的楼层，
电梯缓缓上行，数字跳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轿厢里格外清晰。
电梯在十二楼停下，门打开的时候，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尽头茶水间隐约传来水流的声音。
周敏走在前面，高跟鞋落在地毯上几乎没有声响，林风跟在后面，保持着一两步的距离。
她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去，然后顺手带上了门。
周敏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没有急着开口，
像是先给了他一个开口的空间，才抬眼看他：“小风，说吧，到底什么事。”
林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靠在椅背里，
从兜里取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面上推到周敏面前：
“嫂子，这里面有一笔钱，应该能解决林氏眼下的问题。”
周敏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伸手去拿：“小风，你已经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如果我还不知道，那就白活了。”
周敏沉默了一下，把卡又推了回来：
“小风，这事你别怪老爷子，他也是不想你担心。
这张卡你自己留着，等会儿我去跟老爷子说一声，他知道了，心里也会安慰。”
“嫂子，你都不看看里面有多少？”
周敏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却笃定：
“小风，我知道你孝顺，也懂事。但你才出来多久？
林氏这次遇到的不是小数目，不是靠你攒的这点钱就能填上的。
你今天来了，嫂子就跟你说句实话，以后花钱要多注意，
要是这一关过不去，往后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林风没有急着反驳，只是把银行卡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嫂子，卡你看看再说。我就先走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我打了招呼，这事儿我不想让太多人知道。”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合拢，脚步声顺着走廊渐渐远了。
周敏坐在办公桌后面，低头看着那张银行卡发了一会儿呆，
随即拿起手机拨了个电话，低声说了几句，眉头越皱越紧……
此时林风早已下楼坐进车里，启动引擎，车速压得很慢，
缓缓滑出停车场，显然是在等着某个结果。
不到三分钟，手机响了，屏幕上亮起周敏的名字。
他接起来，她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急切：
“小风，你这钱到底怎么来的？你做什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