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沉默了两息,应了一声:“知道了,姐。回头我给她打个电话。”
“行,那我不打扰你了。”
“嗯。”林风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站在灶台前没立刻动。
碧波还守在秦爷公司楼下,那天他让她开车走,之后就断了联系。
她应该是在等他的消息。
他把这事先压下去,继续收拾手里的食材。
厨房里很快又响起了切菜的声音,节奏平稳,听不出什么异样。
客厅那边,毒娘子正陪着白姨说话,声音不大,偶尔传来一两句,听不清内容。
窗外的天光一寸一寸地往西偏,
屋里渐渐暗下来的时候,饭菜的香味也开始从厨房一阵一阵地往外飘。
林风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桌,三个人围着餐桌坐下。
毒娘子今天兴致格外高,一边吃一边给自己倒酒,没一会儿脸就红了,话也多了起来。
她凑到白姨那边,一会儿说师父您尝尝这个,
一会儿又转头夸林风手艺好,筷子没停,杯子也没停,不知不觉就喝了不少。
白姨吃得不多,每样菜都只夹了几筷子,倒是那条鱼多吃了两口。
她看着毒娘子那副醉醺醺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到底没说什么。
吃完饭,毒娘子已经靠在椅背上,脸颊通红,眼神都开始飘了。
林风把她扶到沙发上躺下,回身对白姨说:“白姨,都这么晚了,您就别回酒店了。
这里房间多,您在这儿休息一晚吧。”
白姨看了一眼沙发上已经半睡半醒的毒娘子,
又看了一眼窗外黑透的天色,犹豫了几息,到底还是点了头:“行,就一晚。”
“那我先扶晓晓上楼。”林风弯腰把毒娘子从沙发上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去吧。”白姨摆了摆手。
林风半扶半架着毒娘子往楼上走,她整个人软得像没骨头,
嘴里还含糊地嘟囔着什么,听不清。
到了卧室,林风把她放到床上,拉过被子盖好。
毒娘子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就睡了过去,呼吸沉得很快。
林风在床边站了两息,转身出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下楼时,白姨还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放着一杯水,没喝,只是安静地坐着。
听见他的脚步声,她抬眼看了一下。
“白姨,我陪你聊会儿吧。”
“不用。”白姨摆了摆手,语气平淡,
“不过林风,我这么多年,第一次见晓晓这么开心。
修真之人很少饮酒,她今天喝成这样,可见是真心对你。
你以后也要好好对她。”她顿了一下,端起杯子又放下,
“话我就不多说了,你上去陪着晓晓。”
“那行,白姨,我先去洗个澡。”
“你洗澡去楼上。”
“白姨,您刚才还让我好好对晓晓。”林风指了指楼上,
“她这会儿睡得正沉,我上去洗,怕是把她吵醒。”
白姨看了他两息,没再说什么,只是端起水杯,淡淡丢下两个字:“行吧。”
林风没再多说,转身进了楼下那间浴室。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客厅里重新安静下去。
白姨坐在沙发上,端着那杯水,一口没喝,只是听着浴室传来的声响,
目光落在茶几上那本薄册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约十几分钟后,水声停了。
林风擦着头发出来,他走到客厅,见白姨还坐在那里,便放轻了脚步:
“白姨,您也早点休息。楼上左边第二间是客房,床单是干净的。”
“知道了。”白姨没抬头,只是应了一声。
林风点了点头,没再多打扰,转身往楼上走。
走到楼梯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白姨还坐在灯下,身量不高,坐姿端正,像一幅安静的画。
他收回目光,上了楼,进了毒娘子的房间,轻轻带上门,在床边坐下。
毒娘子睡得很沉,呼吸均匀,脸颊上的红还没褪干净。
他替她把被角掖了掖,自己靠在床头,闭上眼,没一会儿也沉了下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风缓缓睁开双眼。
可能今天自己也喝得有点多,有了一丝尿意。
他轻轻下了床,尽量不发出声响,打开房间门,摸黑走到走廊尽头的卫生间。
解决完之后,他觉得喉咙有些干,便转身下楼,准备喝点水。
下到楼梯,走进厨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微光,摸到杯子倒了一杯水,
仰头喝了几口。正准备回楼上,他忽然发现,浴室的灯居然是亮着的。
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
他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时针正好指在凌晨两点。
林风站在原地没动,握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
这个点,毒娘子醉得不省人事,楼上就她一个人睡着,那浴室里的是谁,不用想也知道。
他心里那根弦一下子绷紧了,呼吸也跟着放轻。
杯子搁在厨房台面上,他朝浴室方向挪了两步,
脚步压得极低,几乎是贴着地砖往前蹭。
浴室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细缝,暖白的灯光从缝里透出来,
落在地砖上,把水汽染成一层朦胧的雾。
水声还在响。
他停在门边,没敢靠太近,只是侧着身,从门缝那一点空隙往里瞄。
水汽太重,玻璃隔断后面只隐约看到一道轮廓,
他的喉咙下意识地紧了一下,
正要收回目光,里面的水声忽然停了。
林风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几乎是本能想要逃离,
下一秒,门却从里面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