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姨低头看着半跪在侧的林风，脸上那层清冷没散，眉头却动了一下，
像是没料到他会来这么一出。她沉默了两息，才开口，语气不咸不淡：“松开。”
“您不追究，我就松开。”林风抱得更紧了些，仰着一张脸，姿态放得极低。
白姨看着他这副死皮赖脸的样子，眼里那层冷意到底松了一线。
她偏过头，懒得再看他，只丢下一句：
“行了，起来吧。堂堂筑基三层，蹲在地上像什么话。”
林风见好就收，赶紧松开手站起身，退后半步，
规规矩矩地站好，脸上却还挂着那副赖皮的笑：“白姨，您大人有大量。”
白姨瞥了他一眼，没再接这茬，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语气重新正了回来：
“行了，坐下。跟你说正事。”
林风依言在对面坐下，收了笑，认真看着她。
“林风，你这套功法不简单。我昨天想了一夜。”白姨看着他，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你说你要飞升，很有可能，你真有这个机会。但前提是，你能度过眼前这一劫。”
林风点头：“我明白。我一切都听白姨的。我就待在江城，哪里都不去。”
“明白就好。”白姨顿了顿，“另外，我打算过两天，回一趟湘汐。”
“白姨，您这才刚过来，怎么就要回去？”
“这里我还是不习惯。”白姨语气平淡，“我习惯了山里的生活。”
“白姨，您能不能别走？”
“怎么？”白姨抬眼看他，“怕我走了，你没有强力的后盾？”
“白姨，我真没这么想。”林风正色道，“我就是想您在这儿。”
“林风，昨天到现在，我可没怎么给你好脸色。”白姨语气不咸不淡，
“我想，你应该不会喜欢我这种老古董一直在这儿左右你。”
“不，白姨。”林风语气认真，
“我很喜欢您在这儿。您不是什么老古董，
您就是天上的仙子，一点都不老。您在我心里，就如圣人一般，不可亵渎。”
白姨盯了他两息，才淡淡开口：
“油嘴滑舌的本事，倒是厉害，难怪你这么受女孩子欢迎！”
“真心话。”林风摊了下手，语气坦荡，
“白姨，自从见到您，我才知道仙子是什么模样。
以前只在梦里、在电视上见过，但那些和您比起来，”
他顿了一下：“电视上那些，是画出来的，是演出来的。
您是走出来的。往那儿一站，不用说话，不用动，旁人就知道什么叫不食人间烟火。”
白姨端着杯子的手没动，目光落在他脸上，不咸不淡地听着。
“还有您这皮肤。”林风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夸张的诚恳，
“说真的，我见过的女人不算少，年轻的、保养好的都有，
可像您这样气质出尘、不染凡俗的，一个都没有。
您这要是走在大街上，没人敢信您是修行前辈，都以为是哪个画里走出来的。”
此时，白姨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笑容。
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嘴角轻轻弯了一下，
“有你说的这么好？”
“只多不少。”林风随即又补了一句，
“而且白姨，您刚才那一下，我已经没法用言语形容了。
我想，这世上绝对没有任何男人能抵得住您刚才那浅浅一笑。”
这话一出，白姨的脸颊微微一红。
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柔和了。
林风看傻了。
他盯着她，连眨眼都忘了，脑子里一片空白。
白姨察觉到那道目光，眉头一动，语气强装冷漠：“你干什么？”
“白姨，您太美了。”林风脱口而出。
白姨被他这句堵了一下，张了张嘴，半天没接上话。
她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慌乱：
“行了，你别再说了。如果我不是活了二百多岁，估计——”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像是意识到后面那句不该说出口。
林风看着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收住，心里跟明镜似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了一下。
他清了清嗓子：“白姨，你别走。求你了。”
“我考虑一下吧。”
“太好了，白姨。”林风一下子站起身，“我现在就去厨房再准备一下。”
“嗯，去吧。”
林风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她：
“白姨，其实您多笑一笑，真的好美。我相信，晓晓也会想见到这样的您。”
说完，林风朝厨房走去。
白姨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被门框挡住，才慢慢收回来。
她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动作很轻，像是碰一件很久没动过的东西。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坐在那里，指尖停在脸侧，
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阳光里，安静了很久。
直到厨房那边传来锅盖磕碰的声响，她才像被什么唤醒似的收回手，
她轻轻地把身体靠在沙发上，闭了闭眼，
想把那点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乱绪，一点一点压回去。
可不知道为什么，总是不安稳。
她重新睁开眼，朝厨房的方向看了看，目光停了两息，
最终站起身，鬼使神差地朝厨房走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