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娘子站在旁边，低着头，冲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赶紧坐下。
林风在对面坐下。白姨看了一眼还站着的毒娘子：“你也坐。”
毒娘子应了一声，在 林风旁边坐下。
白姨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放下时语气平平：
“你们年轻人有你们的生活，我不多管。但有一点，修行不能忘。
该早起早起，该练功练功，别把日子过颠倒了。”
她说完，站起身，理了理衣摆，“我回酒店了。”
“师父，您再多住几日吧。”毒娘子赶紧站起来。
“不了。”白姨拿起搁在沙发上的布袋，朝门口走，
走到玄关时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淡淡留了一句，
“林风，你要勤加修炼，可不要辜负了你的机缘。”
林风站起身，语气认真：“白姨，我会谨记您的教诲。”
毒娘子赶紧站起来走过去，伸手挽了一下白姨的胳膊：“师父，让林风送您吧。”
白姨脚步顿了一下，侧头看了她一眼，
又看了看站在桌边的林风，没说话，然后抬脚走了出去。
毒娘子对着林风使了一个眼色。
林风心领神会，拿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就跟了出去。
院子里晨光正好，白姨已经走到车边，站在副驾门口等着。
林风快步过去，先她一步拉开副驾的门，
白姨没说什么，弯腰坐了进去。
他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缓缓驶出院门，拐上外面的路。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低低的嗡鸣。
白姨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没开口。
林风也没主动说话，只是稳稳地开着车。
过了一会儿，白姨才淡淡说了一句：“酒店还是昨天那家。”
“嗯。”林风应了一声，车子在路口调了个头，朝城西方向开去。
早上的车流不算挤，一路顺畅，
窗外的街景一段一段往后退，阳光从侧面照进来，落在仪表盘上。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白姨忽然开口，语气平平：“昨晚没睡好？”
林风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
“有点。酒喝多了，夜里口干，起来好几趟。”
“嗯。”白姨应了一声，没再追问，目光重新移回窗外。
过了几息，她又说了一句，声音不高：
“林风，修行之人，心要静。心一乱，路就容易走岔。”
林风沉默了一息，点了下头：“我记住了，白姨。”
白姨没再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酒店那栋灰白色的楼渐渐出现在前方路口。
林风把车停到门口，白姨解开安全带，
推门下车前，侧头看了他一眼，只说了三个字：“回去吧。”
“白姨，等等。”
“怎么了？”
“我想上个卫生间。”
“大厅有，你去大厅。”
“白姨，我不太习惯外面的，要不还是去您房间吧。”
白姨没答应，也没拒绝，径直朝酒店大门走去。
林风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大堂，进了电梯。
电梯里还有两三个人，一对年轻情侣，一个背着双肩包的年轻男人。
白姨走进去，往角落一站，身量不高，却安安静静的，
月白色的长衫在满电梯的T恤牛仔裤里格外显眼。
她皮肤白得透光，眉眼清冷，头发松松挽着，
往那儿一站，像是从哪幅古画里走出来的。
电梯里安静了两息，那对情侣先注意到了。
女孩用手肘碰了碰男朋友，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背双肩包的年轻男人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
林风站在白姨侧后方，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更让他注意的是，那个年轻女孩悄悄把手机摸了出来，
屏幕亮着，镜头若有若无地朝白姨那边偏。
白姨像是完全没察觉，目光落在电梯门上，神色清冷如常。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林风跟着白姨走出去。
身后隐约传来那女孩压低的惊叹：“好美啊，是不是哪个剧组的……”
两人沿着走廊走到套房门前。
白姨刷卡开门，先进了屋，林风跟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套房里还是那天那副样子，窗帘拉开一半，
茶几上搁着那天的杯子，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酒店香氛味。
“卫生间在那边。”
白姨朝里间偏了下头，自己走到窗边，把布袋搁在桌上，背对着他站定。
林风应了一声，往卫生间走。
进去之后关了门，他站在镜子前，拧开水龙头，用凉水抹了把脸。
刚才电梯里那些目光、那女孩举起来的手机，他全看在眼里。
白姨这副模样走在外面，确实太扎眼。
他擦了擦脸，磨蹭了几分钟，才推门出来。
白姨还站在窗边，没回头，只淡淡问了一句：“好了？”
“嗯。”林风走到茶几边，没坐下，看着她，
“白姨，我有句话想说，但不知道该不该说。”
“不该说就别说。”白姨没回头，“你快回去吧，晓晓还等着你。”
“白姨，时间还早。”林风站在原处，
“我是想说，您这么好看，尤其是这一身装扮，换作别人，根本驾驭不了。
所以我想着——”
“你想什么。”白姨转过身来。
林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了勇气：“白姨，我不想您这样被人看，被人用手机拍。”
“世俗之人，何必在意。”
“反正我就是不想。”林风看着她，语气里那点玩笑收了个干净，
“我只希望，您被我一个人看。”
“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