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片刻，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像在替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计着数。
林风没有继续往下问，只是靠在沙发里，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开口：“你养母现在在哪？”
碧波听到这句话，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向林风，眼眶微微泛红，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被秦爷的人看着……在城郊一个疗养院里。
说是疗养，其实就是变相软禁，每个月只让我去看一次，每次不到半小时。”
她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已经有些发哑。
林风没有急着表态，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像是在掂量她话里的分量，
也像是在给她留出缓和的余地。
片刻后他开口，语气比方才柔和了一些：“地址你知道吧？”
碧波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知道。”
“行。”
“你配合我，把秦爷引出来，我帮把你养母救出来。”
碧波怔怔地看着他，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她张了张嘴，嗓子发干，好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你说真的？”
林风看了她一眼，目光平淡却笃定：“我说话算话。”
碧波怔怔地看着他：“你为什么要帮我？”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有绝对的好人坏人吗？”
碧波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没有。”
“你的出生你自己决定不了，一边是亲生母亲，一边是养母，谁能真正懂你心里的挣扎？”
林风语气不重，却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
“就如你说的，没有绝对的好人坏人，事情也一样。这个世界只有一句话，成王败寇。”
碧波听着，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触到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还没等她开口，
林风已经垂下眼帘，唇间默念了一道极短的咒语。
下一秒，那团一直稳稳占据在她丹田深处的本源之灵猛地一颤，
随即化作一道漆黑的光流，顺畅地从她体内抽离而出，
像一条流水般汇入林风身体，迅速收缩、凝聚，最终消失。
碧波的身体猛地一轻，像是被抽走了一根撑了很久的支柱。
那种充满感、踏实感、甚至那层隐隐的温热，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荡荡的虚无感。
她下意识地抬手捂住丹田，那里已经什么感觉都没有了，只剩下自己原本的体温和心跳。
她怔怔地看着林风，眼底浮起一层复杂的光，像是既松了口气，
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她开口，声音比方才干涩了几分：“你……把它收回去了？”
“怎么？难道你还舍不得了？”林风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碧波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沉默了片刻才抬起来：
“林医生，如果你帮我救回养母，我就是你的人。今后无论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林风看了她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语气平淡地回了一句：
“再说吧。你先别动，休息一下，等你恢复了再说。”
碧波认真地点了点头，此时，她的内心此时涌起一股莫名的情愫，
像是什么东西被轻轻叩了一下。
可随即她又想到了什么，目光黯淡了几分，林风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看上她？
想到了这里，她有些暗暗伤心。
但很快她甩了甩头，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压了下去，抬起头看向他：
“对了，林医生，秦爷之前让我偷偷想办法给你吃下一颗药丸。”
林风闻言微微挑眉：“哦，那你怎么没行动？”
碧波有些尴尬地抿了一下嘴：“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所以计划着……”
“计划着等你魅惑我，再暗中把药丸喂给我。”林风抢先接过了话头。
碧波被他说中了全部计划，噎了一下，脸色更红了几分。
“行了，过去的事情不用再提，那药丸呢？给我看看。”
碧波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撑着沙发站起来，脚步还有些虚浮。
她走到电视柜旁，蹲下身，打开一个不起眼的小抽屉，
从里面取出一只巴掌大的深色木盒，走回来递到林风手里。
林风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那颗漆黑的药丸安静地躺在绒布衬垫上，
拇指大小，表面泛着一层暗沉的光泽，
他没有伸手去拿，只是凑近闻了一下，随即合上盖子，揣进自己口袋里。
“这个我留着。”他看了碧波一眼，“你没别的事瞒着我了吧？”
碧波连忙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现在就算谁要我来害你，我第一个不允许。”
林风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他扫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你饿了没？先吃点东西，晚上我们再行动。”
碧波跟着他的目光看了看窗外，确实已经快中午了，
从昨晚折腾到现在，她粒米未进，肚子里空荡荡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回答：“有一点。林医生，你想吃什么？我去厨房帮你弄。”
林风看了她一眼，又扫了一眼客厅旁边那个开放式厨房，
台面干净整洁，灶具崭新，连油盐酱醋的瓶子都摆得整整齐齐，像是几乎没怎么动过。
他收回目光：“你会弄这个？而且我看你这厨房也不常开火。”
碧波有些尴尬地抿了一下嘴：“是……不太常做，但简单的还是会的。”
才说完，她突然又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小腹，像是那里还有些不适。
林风看着她那副模样，轻轻摇了摇头：
“算了，就你这状态，还是我来吧。你厨房有面条鸡蛋什么的没？”
碧波愣了一下：“有。冰箱里还有鸡蛋和挂面。”
“行。”林风说着，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挽起袖口走进厨房。
碧波坐在沙发上，看着他在灶台前不紧不慢地忙活，目光有些发直，
像是第一次从另一个角度看清这个人，一个修真者，身怀绝技，却在她的厨房里帮她煮面。
下一秒，她站起身，慢慢地走了过去。
林风察觉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随意：“别急，马上就好。”
碧波走到他身侧，没有退开，反而靠得更近了一些。
她低着头，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林医生，你对我这么好，我总不能什么都不做。”
说完，她轻轻地蹲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