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的呼吸猛地一滞,灵力在经脉中运转的速度骤然放缓,
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狠狠按住,连指尖都微微发僵。
他面色不变,但后背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股威压的层次,远比他之前估算的更加恐怖,远不止三个小境界的差距。
他的灵识在压迫下微微收缩,像是被迫退回体内,不敢再向外延伸分毫。
他沉默着,咬着牙没有出声。
前排秦爷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嘴角带着一丝看不分明的弧度,什么也没说。
面具女人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变化,
像是方才那道神识传音和随之而来的威压,不过是她不经意间散出的一缕余光。
车厢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
大约又过了二十分钟,拐进一条两侧种着高大梧桐树的岔路。
路面变窄,灯光稀疏,最终在一扇黑色的铁艺大门前停下。
大门两侧是灰色的高墙,墙头攀着枯藤,院内隐约透出几点暖黄的灯光,安静而隐秘。
前排鸭舌帽熄了火,侧头朝后排说了一句:“到了。”
这一下,林风终于看清了。帽檐下露出的那张脸,颧骨偏高,
嘴角偏左有一道细疤,正是那天开车撞自己的那个人。
他心头微微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
面具女人这时开口,声音依旧清冷:“林医生,下车吧。”
林风收回目光,推开车门下了车。
面具女人也下了车,绕到副驾驶窗边,语气平淡地吩咐了一句:“你们回。”
秦爷在副驾驶里点了点头:“师姐,保重。”
说完,他朝驾驶座的鸭舌帽男示意了一下。
引擎重新发动,轿车缓缓调头,碾过落叶,
很快就消失在夜色深处,尾灯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没影。
院门外只剩下两个人。面具女人没有立刻动,只是侧身站在夜色中,
目光落在林风身上,像是在打量什么。
片刻后她转身推开铁门,语气没有起伏:“进来吧。”
林风跟着她走进院子。
石板小径不长,两侧种着几丛修剪过的竹子,风一吹,叶子轻轻擦过墙面,发出细碎的响声。
穿过一道月门,前面是一间亮着暖黄灯光的厅堂,门敞着,里面茶香袅袅,像是早就备好了。
面具女人先一步走了进去,在靠窗的圈椅上坐下,抬手摘下了面具。
林风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微微一怔。
那是一张乍看偏东方的面孔,眉骨高而锐,鼻梁挺直,嘴唇薄而色淡,下颌线条干净利落。
但细看之下,眼窝比寻常东方人深了几分,瞳孔是极浅的灰褐色,
在暖黄的灯光下几乎透出一层琥珀般的冷光。
头发是深栗色的,在灯下泛着一层极淡的暗金光泽,被她随手拢在耳后,
露出耳廓上一枚极小的银色耳钉。
年纪看不太准,三十上下,也可能更大,修行之人的面相本就难以常理推断。
她将面具搁在扶手上,身子微微后靠,圈椅的扶手恰好卡在她腰侧,
那道从腰到胯的弧线在劲装的勾勒下分明得近乎夸张,腰细得紧,
胯骨却宽而有力,双腿交叠时,大腿的线条紧实饱满,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一尊被刻意收着力道的雕塑,不动声色地占据着整个厅堂的视觉重心。
她抬眼看他,语气平平:“坐。”
林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没有端茶,只是看着她,等她说下文。
女人端起茶杯,低头抿了一口,再抬眼时,
目光比方才松了一线:
“林风,筑基二层,手法路数偏古,你能从我师弟的局里全身而退,确实有点意思。”
林风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她,语气不紧不慢:
“这位姐姐,貌似我和你没有仇恨吧,为什么你一而再再而三找我麻烦?
还有,姐姐你应该不是纯粹的东方人吧?”
女人放下杯子:“我找你麻烦,是因为你动了我师弟的局。
至于我是不是东方人,这不很明显么?”
林风靠在椅背上,闻言笑了一下:
“难道现在国外也修真了?这倒是稀奇。”他微微偏了一下头,
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停,语气里带着一层不急不缓的笃定,“另外,姐姐你可没说实话哦。”
女人端茶杯的手没动,灰褐色的瞳孔在灯下微微收了收:
“哦?那你说来听听,我怎么没说实话?”
“其实一开始,我想不通。”林风坐直了些,目光平直地迎着她,语速不快,每个字却落得稳,
“陈玉兰的翡翠、你师弟秦爷、那家疗养院、还有今晚这阵仗,
单看哪一件,都像是私人恩怨。
但我看到鸭舌帽那人之后,我算是想明白了。”
他顿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睛:
“那天开车撞我的人就是他。一个修行者,肯亲自出手做这种脏活,说明背后要办的事不小。
你们应该和波金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吧。”
女人将茶杯搁回桌面,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杯沿,像是在斟酌措辞。
片刻后她抬眼,语气里多了一层与方才不同的沉静:“你很聪明。真是有点舍不得杀你呢。”
林风笑了笑,语气不急不缓:
“呵呵,这也是我好奇的地方。姐姐的境界远超我,刚才车上还有你师弟和那个鸭舌帽在,
三个人联手,我今晚根本走不掉。可你偏偏让他们走了,单独留我在这儿说话。”
她看向林风:“那你想知道为什么吗?”
“洗耳恭听。”
“我很好奇,你的境界到底是怎么提升的。
要知道,当初波金粟的事件,你还只是炼气期,
鸭舌帽那个时候,你也就才刚刚筑基,这才多久,居然筑基二层。
如果换做以前,一些灵丹妙药有这种奇效,但如今的环境,那种东西早就绝迹了。
你身上没有丹药的味道,也没有外力灌顶的痕迹。所以,”
她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林风听完,靠回椅背,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着她那双灰褐色的眼睛,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
对方把他从炼气到筑基二层的全部轨迹都摸清了,
时间线精确到“鸭舌帽撞你的时候”,说明她掌握的信息远比表面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