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也从后座方向的回望中猛地惊醒,看清前方那辆车的瞬间,
脸色一下子白了,声音压得发颤:“主人……是秦爷,他亲自来了。”
林风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他解开安全带,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留在车里,锁好门,别下来。”
他没有等她回应,推开车门,不紧不慢地下了车。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公路边草木和泥土的气息。
他关上车门,向前走了几步,在那辆轿车大灯的光束里站定,微眯着眼望了过去。
驾驶座的门先打开,下来一个身材精瘦的年轻男人,
头上压着一顶黑色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全脸。
紧接着,副驾驶的门打开了。
秦爷走下来,深灰色中山装,纽扣扣到最上面一颗,头
发向后梳得一丝不苟,步态沉稳,不急不躁,
目光却像一把慢慢出鞘的刀,不紧不慢地锁住林风,像一只已经盯住猎物很久的老鹰。
而后排的门没有打开。
秦爷往前走了两步,站定,隔着五六步的距离看向林风,语气不冷不热:
“林风,这大半夜的,从我疗养院里带人出来,总该知会一声吧。”
林风站在车头前方,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吹动他外套的下摆。
他看着秦爷,语气平淡而直接:
“你就是秦爷吧。我的朋友接自己的母亲回家休养休养,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
秦爷闻言,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呵呵,当然要经过我同意啊。进了我的疗养院,如果都像你这样,那不都乱套了么?”
林风没有接他那句客套,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行了,你也不用拐弯抹角,你想怎么样,划出道来!”
秦爷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目光沉了几分,像是在重新掂量对面这个年轻人。
他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微微侧头,
看了一眼那扇依旧紧闭的后排车门,像是从那里得到了某种默许,才缓缓转回来,开口:
“很简单——车里的人留下,你再跟我们走一趟。”
林风站在车灯的光束里,目光平视着秦爷,语气没有起伏:“我要是说不呢?”
秦爷笑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这个回答:
“年轻人,有本事是好事,但太有本事了,有时候反而走不远。”
他说完,顿了顿,目光不紧不慢地锁住林风,“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人留下,你跟我走。”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公路两侧的草丛被吹得沙沙作响。
林风站在原地,没有急着回应,目光在秦爷、鸭舌帽青年、
以及那扇依旧紧闭的后排车门之间依次扫过。
筑基二层灵识已经无声展开,将这三人从头到尾细细扫了一遍。
秦爷的气息沉凝内敛,灵力走势稳而不散,与自己同样处于筑基期。
如果交手,胜负当在伯仲之间。
那个戴鸭舌帽的青年,气息薄而浮,不足为惧。
而真正让林风始终没有轻举妄动的,是后排那个人。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团气息依旧坐在车里,安静、沉稳、没有任何外泄的锋芒,
却如同一片深潭,表面平静无波,底下暗流涌动。
那种修为层次,至少比自己高上三个层次。
这也是林风从下车到现在始终没有出手的唯一原因。
他在原地沉默了几息,像是在心里快速权衡着各种可能性,然后抬起头,
目光重新落回秦爷脸上:“跟你走可以,但我有条件——车里的老太太,让我的人先带走。
之后我跟你回去,该怎么谈,咱们怎么谈。”
秦爷看着他,像是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一样,嘴角缓缓扬起:
“林风,我看你是搞不清状况。你觉得,单凭你一个人,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
夜风安静了一瞬。
林风没有反驳,也没有后退,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目光不避不让地迎着秦爷。
就在这时,后排那扇紧闭的车门里,传出一个声音,不高不低,“答应他。”
秦爷脸上的笑意微微顿了一下,侧头看了一眼那扇车门,虽心有不甘,但还是转了回来:
“好,但你!”他抬起手指了指林风,“跟我走。”
林风点了点头,转身走回自己车旁,敲了敲副驾驶的车窗。
碧波立刻降下车窗,满脸担忧地望着他。
他语气平静而利落:“开车,带你养母回去。别回头,也别停下来。”
碧波动了动嘴唇,像是想说什么,但看到林风目光里的笃定,
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声音发紧:“……主人,你小心。”
林风没有回话,只是轻轻拍了一下车门,退后一步,目送着黑色A8缓缓启动,
从秦爷那辆轿车旁边的空隙穿过,驶入夜色深处,尾灯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公路尽头。
他这才转回身,走到秦爷面前,语气如常:“走吧。”
林风没有犹豫,弯腰坐进后排。
车门合上的瞬间,车厢内的温度仿佛比外面低了几度。
他坐在后排右侧,左侧隔着不到一臂的距离,那人虽然戴着面具,
但身材的轮廓在黑色劲装下被勾勒得极为分明。
腰线收得极窄,从腰侧往下,臀胯的弧度饱满而丰腴,
撑出一道近乎夸张的曲线,双腿修长笔直,
即便是坐着,也带着一种紧实而有力的压迫感。
下一秒,一道清冷而平淡的声音从神识中直接传来:
“再看,小心你的眼睛。”
这也是林风第一次在神识中收到声音。
他微微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如今他也是筑基期,
灵识已开,虽然还没尝试过人与人之间的神识传递,
但也知道这并非什么稀奇手段。
他调整了一下念头,同样将声音化作意念递了回去:
“阁下有如此身材,却带着面具,莫非是个丑八怪?”
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无声无息地笼罩下来,将林风整个人包裹其中。
紧接着,一道冰冷的神识传音再次落入他脑海:
“哼,好一个登徒子。找死!”
瞬间,那无形的压力瞬间再次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