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系好带子,站在镜子前看了一眼,浴袍不算长,下摆刚过膝。
他伸手把头发往后捋了一把,推门出了浴室。
走廊里没开大灯,只有楼梯口那盏夜灯亮着。
他走到楼梯边往下看了一眼,沙发上,
孙静还睡着,毯子盖到肩膀,呼吸很轻。
下一秒,林风慢慢下了楼梯,走到孙静旁边,拍了拍她:“醒醒,这儿可不能长睡。”
孙静微微睁开眼,声音还带着刚醒的软:“小风,刚才真的太舒服了,我好久没这么安定过。”
“对不起,公司的事让你们受苦受累了。”
“小风,外面天气这么冷,你今天别回老宅了,去楼上房间休息。”
“好。那你呢?”
“我身上一股精油,去冲个凉也睡了。”
“好,那我先上楼了。”
孙静点了点头,慢慢坐起来。她看了一眼林风身上那件浴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说什么。
林风上了楼,回了房间。
床铺得整齐,他在床边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便搁到床头柜上,躺了下去。
这床跟老宅自己那张不一样,软绵绵的,一躺下去人就往里陷。
最近事情一件接一件,压得他几乎没喘过气。
想太多也没用,这会儿难得放松,困意很快漫上来。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悄悄推开,紧接着,有什么东西钻进了被窝。
“小风,你睡了没?”
“你,你怎么来了?”
“你还说我。”孙静的声音闷在被子里,“你穿了我的浴袍,我冷死了。”
林风僵了一下,被子里的温度一下子升上来。
他往边上让了让,低声说:“这,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孙静没动,声音闷在枕头里,
“这屋里就咱们俩,又没别人。我那屋的被子薄,冬天一直没换厚的,谁知道今天这么冷。”
“那我起来,把浴袍还你,我回老宅。”
“别折腾了。”孙静伸手按住他胳膊,“这都几点了。你睡你的,我不挨着你。”
话是这么说,被子就那么大,两个人挤在一张床上,中间也就隔着半拳的距离。
林风没再动,也没再说话。屋里很静,过了一会儿,孙静先开了口,声音很轻:
“小风,你睡着了?”
“怎么了?你不是累了吗?”
“我也不知道,可能刚才冲了个热水,现在又睡不着了。”她顿了顿,“要不,你陪我聊聊天。”
“你想聊什么?”
“小风,我一直有个疑问。”
“什么疑问?”
“我……”孙静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
“你也知道,我们几个心气都不低。当初跟你关系近的,也就五妹一个。
可后来,姐妹们一个个都跟你越来越近,甚至……”
“所以,你的意思是?”
“小风,老爷子当初把我们后半生都托付给你了。”她声音低下去,“要不——”
话没说完,她自己先停住了。
“静姐,我怕你后悔。”林风声音不高,却很稳,
“老爷子是说过那样的话,可我要的是心甘情愿,是真心实意跟着我。不
是一句托付,也不是一时冲动。”
孙静没接话。黑暗里,她的呼吸比方才乱了一点,过了一会儿才重新稳下来:
“小风,你觉得我是一时冲动?”
“我不知道。”林风答得坦诚,
“你今晚累了一天,又困又冷,人在这种时候说的话,不一定算数。
明早醒了,你要是还这么想,咱们再谈。”
孙静沉默了一阵,翻了个身,面朝他这边:
“小风,你这个人,有时候比谁都滑头,有时候又比谁都较真。”孙静看着他,
“我愿意把这房子抵押出来,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这……”
“小风,难道你还要我证明什么?”
林风没有再犹豫,一把把孙静拉了过来。
“现在不冷了吧。”
“嗯。”孙静靠在他怀里,声音低下去,
“小风,你是不知道,这些年我一个人,夜里经常害怕。”
“以后有我。”林风说,“不会让你再害怕了。”
……
次日,林风睁开双眼。
窗外的光已经透进窗帘缝里,屋里亮了一层。
他侧头看了一眼,床上只有自己,被子盖得整齐,
枕边那半边已经凉了,孙静不知什么时候起的。
他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颈,下床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
楼下院子里,孙静正站在树下打电话,
穿着一身利落的深色套装,头发盘了起来,跟昨晚判若两人。
她无意间抬头,正好看见林风站在窗边,朝他点了下头。
很快,她挂完电话。
林风穿好衣服下楼,来到一楼大厅。
“小风,早餐在厨房准备好了。刚才公司来的电话。”
“有急事?”
“不算。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林风点了点头,没再多问,朝厨房走去。
餐桌上摆着一碗粥、两碟小菜,还有一杯热牛奶,简单却齐整。
他坐下吃了几口,孙静也跟了进来,靠着门框站着,没坐,看着他吃。
“怎么了?”林风问。
“小风,你等会儿有事没?”
“有事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