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等你电话呢。”周思思那头应了一声,“你过来吧,我在队里。”
“思思姐,还是改个地方吧。”林风顿了顿,“毕竟……”
“啊,你看我,都忘了。”周思思反应过来,
“不好意思小风。要不你说个地方,把地址发我,我过来。”
“好。”
林风挂了电话,又开了一段路,然后靠边停下。
他敲了敲方向盘,这一步棋真走下去,就没退路了。
他下了车,走到路边一家超市,买了一包烟,回到车里。
他很少抽烟。记得上次抽,还是在王娟的楼下。
他抽出一根点燃,吸了一口,烟头明灭了一下。
车窗开了一条缝,夜风灌进来,把烟灰吹散在仪表台上。
他靠在椅背上,把下午跟踪的事、周思思见的那个人、还有秦远山那条线,
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一根烟抽完,他把烟头掐灭,发动车子,朝市区开去。
二十分钟后,他来到一家五星级酒店,把车交给代客泊车,进去办了入住。
上了电梯,进了房间,他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上,拿起手机,把房间号发给了周思思。
发完,他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是江城的夜景,灯火铺开一片。
他站了一会儿,从兜里摸出下午配好的那个小布袋,
走到桌边,找了个烟灰缸,把布袋里的药末倒进去,用打火机点着。
火苗窜了一下,随即暗下去,药末慢慢烧起来,一缕极淡的青烟升起来,没什么味道。
他退后两步,看着那缕烟在房间里散开,嘴角微微一挑。
随即拉开椅子坐下,等着。
十多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林风起身去开门。
周思思站在门外,一身便装,手里拎着个不大的纸袋,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急着进:“怎么约这儿?”
“方便说话。”林风侧身让开。
周思思走进来,目光先在屋里扫了一圈,没说什么。
她把纸袋搁在桌上,在椅子对面坐下,抬头看他:“说吧。”
“思思姐,你这袋子里装的什么?好吃的?”
“没有,就是平时上班的衣服,拿回家洗。”周思思看了他一眼,“怎么,你饿了?”
“有点。要不点个外卖?”
“行。”周思思掏出手机,“正好我也没吃。”
两人低头翻了会儿外卖,最后周思思点了一家粥铺,两份热粥加几样小菜。
下完单,她把手机搁到桌上,靠回椅背,看了林风一眼:“现在可以说了吧。”
“思思姐,你这么急?”
“小风,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有吗?”林风掏出烟,点上一根。
“小风,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
“怎么,我都成年了,抽一根没什么问题吧。”
“你是医生,这对身体不好。这才多久没见,你就学会抽烟了?”
“思思姐,人是会变的。”林风看着她,脸上带着笑。
周思思被他这么看着,一瞬间有些不自在。
她掩饰得很好,抬手拢了下头发,又低头去看手机上的订单状态,动作都自然。
可就是那一瞬,眼皮先动了一下,视线避开了半拍,没逃过林风的眼睛。
而此时,她内心的独白浮了上来——“他不会发现什么了吧?”
林风读了个清楚。
果然。
“思思姐,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周思思抬起头,像是没料到他会突然问这个。
她看了他两息,语气放平:“你这个人,我认识不是一天两天了。
能干,脑子快,认准的事谁都拦不住。”
“就这些?”
“你还想听什么。”
“思思姐,我是说,站在你的角度。”林风把烟掐灭,“你觉得我这个人,值不值得信。”
周思思没接话,过了几息才开口:
“小风,你今天把我叫到酒店来,又是抽烟,又是问这些,你到底想说什么?”
“思思姐,我自问没有做过对你不好的事吧。”
“小风,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你还记得今天下午在店里的事吗?”
“记得。”
“我这么尽心尽力帮刘爷爷,可到头来,他坑我。”
周思思听到“坑我”两个字,眉头皱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小风,刘爷爷怎么坑你了?你把话说清楚。”
“上次给他的那套配方,他给了我三十亿。”林风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
“我现在才知道,那东西放出去,值几千亿。”
周思思看着林风,
“小风,这我就要说你了。”她语气放缓,
“你现在的身份是特殊部门的人,什么事都不能只看钱。
我们要为社会、为华夏做贡献。你说呢?”
这话一出,又印证了林风心里的猜测。
当初这件事,连陈正都不知道,更不用提周思思了。
可刚才她这句,分明是知道内情的。
他们俩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已经不重要了。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您好,您点的外卖。”
“我去拿。”周思思站起身,走到门口开了门。
外卖员递进来两个袋子,她接过去,转身搁到桌上,一份一份拆开。
两份粥,几样小菜,热气腾腾,把屋里那点残余的烟味压了下去。
她拿过一份粥,揭开盖子,没急着吃,看了林风一眼:“小风,你消消气,先吃。”
然而林风没有动,只是抬眼朝门外看了一眼。
那个外卖员还站在门口没走,像是等着什么。
林风的目光一落过去,他像是意识到什么,低下头,转身快步离开了。
脚步声沿着走廊远去,很快被电梯门合上的声音截断。
周思思也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门口,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