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人。”林风朝里间偏了下头,
“芳姐,把里面那间诊室收拾出来。心怡,你先带苏红进去。”
唐心怡应声,扶着苏红往诊室走。
苏清跟在后面,经过柜台时脚步顿了一下,
看了看这间不大的医馆,没多问,快步跟了进去。
林风留在柜台边,等人都进去了,才转向芳姐:
“芳姐,这个病人有点特殊。没什么事,你别进去。”
“嗯。”芳姐应了一声,没多问。
林风进了里间诊室。
唐心怡已经把窗户推开,风灌进来,把屋里那股闷气散了大半。
苏红坐在诊床边上,外套脱了搭在膝上,人看着比在酒店时安静了不少。
苏清站在靠墙的位置,没坐。
“清姐,你先到外面等。”林风回头看了她一眼。
苏清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最后还是点了下头,转身出了诊室。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诊室里只剩三个人。
“心怡,你知道灵力吧。”
“嗯,师父。”
“好。你的任督二脉已经打通,我先渡一点灵力给你,再把口诀传给你。”
唐心怡点头。林风抬手,掌心朝上,
一缕温热的灵力顺着两人之间的感应渡了过去,落在她丹田里。
紧接着,他神识一动,把一套针法的口诀送了进去。
唐心怡闭目承接,眉头微蹙,认得很认真,可睁开眼时,
眼神里还是带着一层没散开的茫然——口诀是记住了,
可那口气怎么走、针怎么落,一时间还悟不透。
林风没怪她,拍了拍她的肩,转而对苏红说:“你躺下。”
苏红依言躺平,双手放在身侧,攥着床沿。
“心怡,你看好了,我做一遍给你看。”
林风说完,从针具盒边退开半步,右手抬起,掌心朝下,对着盒中那排银针轻轻一吸。
几根细针应声浮起,悬在半空,针尖朝上,微微颤动,在灯下泛着冷光。
唐心怡盯着那几根悬空的针,瞳孔缩了一下。
苏红躺在诊床上,也看见了,喉头动了动,没敢出声。
下一秒,林风指尖轻弹,悬空的银针便依次落下,
一根接一根,精准地扎进苏红腹部的穴位。落针极轻,针尾几乎不晃。
苏红绷了一下,随即发现真不疼,只是扎进去的地方有一丝温热慢慢散开。
唐心怡在旁边看得极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每一针的落点和角度。
林风一边落针,一边低声解说:
“这一针走气海,先通中焦。下一针三阴交,你别看位置,看针尾的动静。”
话音落下,最后一针入穴。
林风退后半步,双手在胸前合拢,随即缓缓拉开。
悬在苏红腹上的几根银针同时一颤,针尾泛起一层极淡的银光。
他低声道了一句。
“九转回春。”
话音落下,那几根银针像是被无形的手同时拨动,一圈一圈地转了起来。
银光沿着针身往下走,渗进穴位,一层一层往里推。
苏红整个人松了下去,紧攥床沿的手指慢慢松开,呼吸变得绵长,脸上那层灰白也退了一点。
唐心怡盯着那圈转动不止的银针,半天没眨眼。
“心怡,这套九转回春,跟你以前见过的鬼门针法不一样。你说说,哪里不一样?”
唐心怡盯着那几根转动的银针,想了几息才开口:
“鬼门针法走的是泻,针落下去,是把病气往外赶。
这套九转回春走的是补,针本身就在往里送东西。路子正好相反。”
“悟性不错。”林风点了下头,
“鬼门针是夺,九转回春是还。一个往外逼,一个往里填。
苏红现在这个底子,虚得厉害,光靠夺撑不住,得先把亏空填上,才有本钱往外赶。”
“师父,那口诀里那句‘引天地之气入针’,我刚才没想通。”
“想不通就对了。”林风看着那几根还在转的银针,
“口诀是死的,气是活的。等你手上真正走一遍,才知道它往哪儿走。”
唐心怡没再追问,重新把目光落回那几根银针上,看得比方才还细。
银针转动的速度慢慢缓下来,针尾那层淡光一点点收进穴位里,
像是被苏红的身子吸了进去。
林风看准时机,抬手一拂,几根针同时离体,落回他掌心,整整齐齐排在掌沿。
苏红躺在诊床上,呼吸匀长,脸色比方才好了些许,
额角出了一层细汗,人却没睁眼,像是睡着了。
林风把针收进盒里,转头对唐心怡说:
“第一次就到这里。她的底子太薄,不能一次做满。明天再来一遍,连着三天。”
“师父,那我明天上手?”
“明天你先扎,我在旁边看着。”林风盖上针盒,
“今晚你把口诀再默一遍,想想今天这几针的落点。想不通的地方记下来,明天问我。”
唐心怡重重点了下头,眼里那点兴奋压都压不住。
“心怡,从今天开始,苏红全权交给你。”
“嗯,师父。”唐心怡应了一声,随即又想起什么,
“不过这只是补,三次之后,要怎么彻底清掉她身体里那个病?
还有,你刚才虽然给我渡了灵力,可我还没用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