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拿起大衣和行李袋,起身走到门口,拉开门出去了。
门在身后合上,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车厢的嗡鸣声。
林风坐在原位,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没拦,也没追,
只是端起水喝了一口,靠着车壁,慢慢闭上了眼。
对于他来说,从来都是遵从对方的意思,不强迫。
治病讲究的是你情我愿。
但他也不能白白付出,毕竟眼下对他来说,提升修为境界才是当务之急。
列车哗哗地响,时间悄然流逝。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进入了深夜。
此时,突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林风抬眼一看,是她。她站在门口,朝他招了招手。
林风站起身,走了过去:“这个点你还没睡?”
“小风,你……你跟我来一下。”
林风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拿起外套披上,跟着她出了包厢。
走廊里灯已经调暗了,只有两头亮着,车厢晃得人脚步发飘。
顾妍走在前头,步子不快,穿过两节车厢,停在一扇门前。
那是她的乘务休息室,门不大,挂着块牌子。
她推开门,侧身让他进去,自己跟进来,反手把门轻轻合上。
屋里不大,一张窄床,一张小桌,灯也没开,只借着走廊透进来的一点光。
顾妍站在门边,背靠着门板,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小风,我想过了。”
林风站在桌边,没接话,等她往下说。
顾妍抬起头,看着他,耳根在昏暗的光线里还是能看出一点红:
“你说那法子……我,我可以试。但你得答应我,这事只有你知我知。”
“行。”林风答得干脆。
“还有。”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别把我当成那种人。我就是……想把病治好。”
“我知道。”林风看着她,语气认真了些,“你要是不愿意,现在说还来得及。”
顾妍没接话,站在门边,手指在门把上握了又松,松了又握。
过了几息,她走过去,在小桌边的椅子上坐下,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你……你开始吧。”
“这里不行。”
“不行?什么意思?”
“去洗漱台。”
“什么!你……”
“顾妍,我知道你有顾忌。”林风语气放平,没有往前逼,
“但我这个方子,最要紧的一环就是利用外部的环境,
刺激你体内的神经中枢,把病灶彻底逼出来。只有这样才能断根。每一步都是我反复想过的。”
顾妍背对着他,半天没出声。
屋里只有车轮碾过铁轨的声响,一下一下,闷闷地传进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站起来,没回头看他,只低声说了句:“你在这等着。”
说完,拉开门出去了。
林风站在原地没动,听着她的脚步声沿着走廊走远,又走回来。
门再开时,顾妍站在门口,脸色比方才平静了些,像是已经下定了什么决心。
她侧身让开门口,没看他,声音很轻:“跟我来。”
林风跟过去。她带着他穿过两节车厢,停在车厢连接处那间公共洗漱台门前。
这个点车厢里的人都睡了,走廊空荡荡的,只有尽头亮着一盏小灯。
顾妍推开门,先走了进去,站在洗手台边,背对着他,肩膀绷得很紧。
这里不大,洗手台、镜子、里侧一个隔间,灯是冷白的,照得人脸上的表情都无处可藏。
她没再说话,只是把头微微低了下去。
林风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这地方,没急着进去,先低声开口:
“顾妍,我问你一句,你想清楚了吗?”
顾妍背对着他,没回头,过了两息才从嗓子里挤出两个字:“想了。”
“那行。”林风迈步进去。门虚掩着,没锁。
四周安静下来,只剩列车碾过铁轨的节奏声,从地板下面闷闷地传上来。
冷白的灯打在镜面上,把两个人的影子都照得清清楚楚。
林风走到她身后半步的位置停下,语气比方才沉了几分:
“等下不管感觉到什么,都别动。受不了就说一声,我立刻停。”
顾妍双手撑着洗手台边沿,指节微微泛白,
过了好几息才点了下头,声音发紧:“知道了。你……开始吧。”
林风没再废话,双掌虚按在她后腰两侧,并未真正触碰。
灵识隔空探入,先锁定她腰肾那片寒气,
果然,寒气盘得不浅,贴着带脉一圈绕着,跟他之前判断的一样。
他没有立刻往里推,而是先催动灵力,
贴着那层寒气的外围缓缓转了一圈,像温水浸冻土,让它先松。
顾妍撑着洗手台,整个人绷得笔直,指尖攥着台沿,呼吸压得很浅。
冷白的灯照在镜子上,映出她紧抿的唇和微颤的眼睫,但她始终没出声,也没回头。
过了几分钟,那股寒气开始松动,顺着带脉往两侧退。
林风这才加了一分力,灵力沿着她后腰经脉缓缓推进,一遍遍冲刷、温养。
四周安安静静的,只有水龙头偶尔滴下一滴水的声音,和列车碾过铁轨的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