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头一看,居然是顾妍。
她站在包厢门口,手里拎着个小小的行李袋,
制服外面还是那件深色大衣,冲他扬了扬下巴:“怎么,不欢迎?”
林风愣了一下:“你不是明天回吗?”
“临时跟同事换了个班。”顾妍拎着袋子走进来,把门带上,随手把行李搁在铺边,
“反正明天休息,早回晚回都一样。”
“你跑这趟车?”
“嗯,这趟的乘务正好是我认识的。”
她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往铺边一坐,偏头看他,
“怎么了,看你那表情,不太乐意?”
“没有。”林风收回目光,笑了笑,“就是有点意外。”
“意外什么。”顾妍从行李袋里摸出两瓶水,递了一瓶给他,
“你一个人坐十几个小时,也怪闷的。我陪你聊会儿。”
林风接过水,没急着开,搁在小桌上:“你不是乘务,坐这儿没问题?”
“没关系,没有特别要紧的事,不用我操心,有列车员盯着。”顾妍靠在铺边,语气随意。
车厢轻轻晃着,窗外的站台灯光一格一格往后退,很快被夜色吞了。
顾妍拧开自己那瓶水喝了一口,偏头看他:“你回江城之后,打算做什么?”
“先把中医馆拾掇起来。”林风靠着车壁,“关了有一阵子,再不回去看看,招牌都得让人摘了。”
“你还有中医馆?”
“嗯,开了也快一年了。”
“那你这身份,两边跑,忙得过来?”
林风看了她一眼,没正面答,只是笑了笑:“习惯了。”
顾妍没再追问,靠在铺边,安静了几息。
车厢里暖气烘着,窗外的雪早停了,只剩黑沉沉的旷野一掠而过。
她忽然开口,语气比方才轻了些:
“小风,你开始说我这毛病推拿一次就能缓,要不,你再帮我推一次?”
“原来你是打这个主意。”林风靠在车壁上,笑了笑,“我还真以为你是来陪我聊天的。”
“当然是陪你聊天。”顾妍拧上瓶盖,语气理直气壮,
“只不过十几个小时,一直聊天,嗓子都干了。顺带帮我推拿一下,一举两得,不好么?”
“哈哈,厉害,说不过你。”林风摆了摆手,“不过不行。”
“为什么?”
“我说的是推两次能缓解,不是彻底治愈。
二来,短时间人体也受不住两次推拿,连着来反而伤身。”
“哼,我看你就是借口,不想帮我。”
“这事没必要骗你。”林风看着她,顿了顿,“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能让你彻底治愈。”
“什么办法?”顾妍坐直了些。
林风看了她一眼,没急着答,先把水杯搁回小桌上,语气放平:
“你体内这个毛病,根子不在腰上,在气血。推拿只能松表层,真要断根,得从内里调。”
“从内里调?什么意思?”
“你过来。”林风朝她招了招手。
顾妍看了他一眼,没多犹豫,往他那边凑了凑。
林风侧过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声音压得很低,车厢的嗡鸣声刚好盖住尾音。
顾妍听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意外,又从意外慢慢变成一层薄红。
等他说完,她往后退了退,瞪着他,半天没开口。
要知道,若换在平时,她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她从小被家里捧在手心,家里也是有背景的,谁敢这么直白地跟她说这种话。
更何况,她到现在连男朋友都没找过。
可她到底没抬手。
她盯着林风看了几息,把那股又羞又恼的劲儿压下去,
语气硬邦邦地开口:“你这话,换个人说,我早让他下车了。”
“我知道。”林风靠着车壁,神色坦然,“所以我才只跟你说。”
“你倒是笃定。”顾妍瞪了他一眼,重新坐回去,把水瓶抓在手里,捏了两下,到底没拧开。
车厢晃了一下,窗外的黑一路往后铺。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问了一句:“你说的那法子……真要那样?”
“真要那样。”林风看着她,“你自己掂量,不愿意就当我没说。”
顾妍没接话,偏头看着窗外。
过了半晌,她回过头来:“你是不是经常这样?”
“什么经常这样?”
“你……我……”她说了半天,也没把后半句说明白。
“你别支支吾吾了。”林风语气坦然,
“我坦白告诉你,我绝对不是经常这样。
可以说,我也是头一回。毕竟这套方案,是我根据你这个病情临时想出来的。”
“你也是头一回,还临时方案?”
“怎么,不信我?”
“小风,你换个角度想。”顾妍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换任何人,都不可能相信。哪有这样的?”
“哈哈,那倒也是。”林风笑了笑,
“不过你别忘了,我不但是医生,还是特殊部门的。我们做事,从来都不是常人可以理解的。”
顾妍听完,没再反驳,只是靠在车壁上,
抱着胳膊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在掂量他这话里有几分真假。
她心里对林风是有几分好感的,可好感归好感,真到了这一步,她过不去自己那道坎。
最终,她开口:“我……我做不到。我先去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