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在这里,而且神色这么慌张?
苏清低着头往里走,眼看就要从他身边过去,没注意到他。
林风站着没动,等两人只差两步远的时候,开口叫了一声:“苏经理。”
“你怎么了,不认识我了?”
“认,认识。”苏清勉强扯了下嘴角,“林先生,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朋友住这酒店,我过来看看。”林风打量了她一眼,
“你呢,这么早来这里,出什么事了?”
苏清攥着包带的手指收紧了,左右看了看大堂,除了前台后面打瞌睡的服务员,没别人。
她压低声音:“林先生,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好。”林风没多问,抬脚朝大堂角落的沙发区走去。
苏清跟在他身后。
很快,两人在角落的沙发上坐下。
苏清把包放在膝上,双手交握着,指节都攥白了。
她低着头,半天没开口。林风也没催,靠在沙发背上等着。
过了几息,苏清才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林先生,你上次……上次说的话是真的吗?”
“上次?”
“就是上次在你车里。你说,你有办法救我妹妹。”
林风瞬间明白了,没急着答,先问了一句:“她现在什么情况?”
“不太好。”苏清攥着手机,“而且,她……她现在拒绝治疗。”
林风听完,没立刻接话。
他靠在沙发背上,把这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她为什么拒绝?”他问。
苏清低头看着膝上的包,沉默了几息才开口,声音很轻:
“她跟着那个客户走的时候,说自己什么都不要了,只想过好日子。
现在人病了,那个客户像扔破烂一样把她丢下了。
我妹妹那个人,从小要强,落到今天这样,她觉得没脸。现在拒绝治疗,也拒绝吃东西。”
“人呢?”林风问。
“在楼上房间。”
“你带我看看。”
苏清猛地抬头看他,眼里那点慌里透出一丝不敢信:“你……你真愿意帮我?”
“看看情况再说。”林风语气放平,“上次你同意的话,我有百分百的把握。
现在我不能把话说死。而且,照你刚才说的,
你妹妹现在的状态,不光是身子的问题,心态和情绪也出了问题。”
苏清没再犹豫,起身带着他往电梯走。
两人上了七楼,走廊尽头一间房门前停下。
苏清没直接开门,先从包里摸出房卡,又回头看了林风一眼,压低声音:
“她的病……有点传染。这房间是我私下开的,没跟酒店说实话。
等会儿进去,你别多问,先看人。”
林风点了下头。
苏清刷了卡,推开门,侧身让他先进,自己跟进来,反手把门反锁上。
房间不大,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很暗。
床上蜷着一个年轻女人,背对着门,头发散乱,
裹着一件过大的外套,听见门响也没回头,只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姐,我说了我不去。”
“小红,是我,还有一位医生。”苏清声音放软,往前走了两步。
“我不看医生。”那女人猛地转过头来,脸色苍白,眼窝深陷,目光里全是防备,
“你们谁都别管我。”
林风没往前凑,站在离床两三步远的地方,先看了一眼苏红的气色,
又扫了一圈房间里的陈设。窗户关着,空气不流通,
床头柜上搁着没动过的饭盒和一杯凉透的水,
垃圾桶里堆着纸巾,看着确实好些天没正经吃东西了。
他偏头对苏清说:“行了,你跟我出来,我跟你有话说。”
说完,他没再往里走,转身朝门口走去。
苏清愣了一下,看了看床上的妹妹,又看了看他,到底还是跟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屋里重新暗下来。
“她是艾滋吧,而且进展很快。”林风站在走廊里,压低声音,
“如果她拒绝治疗,后果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苏清脸色白了一下,没否认。
“还有你自己。”林风看着她,“传播途径除了血液,就是体液。
你天天跟她接触,自己也得注意。”
苏清张了张嘴,声音发紧:“我知道。林先生,你……你能不能救她?”
林风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个问题:“你妹妹有没有跟你说过,她是怎么感染的?”
“她只跟我说,跟那个客户有过亲密关系,别的没有。”
林风沉思片刻,说:“如果你妹妹没骗你,那大概率是那个客户本身携带。
你们没想过报警吗?你手上应该有那客户的资料。”
“想过。”苏清苦笑了一下,
“但这样一来,我妹妹就完了。更何况这种事,说到底也是你情我愿,报警有什么用。”
林风点了点头,随即开口:“上次你还怀疑我,说我跟那人是一伙的。这次怎么不怀疑了?”
“林先生,对不起。”苏清低下头,语气里带着真切的歉意,
“当初那种情况,我也是急昏了头。换任何人,都会怀疑的。希望你能理解。”
她顿了顿,接着说:“后来我调了你的资料,跟那个客户做了对比,
又问过小静。才确定你是正规医生,是真有本事的人。”
“那你调查清楚了,怎么不联系我?”
“我……”苏清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了下去,“我还怎么好意思联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