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推了十来分钟,那层寒气已经被他逼退了小半,
顺着带脉往两侧散,顾妍后腰那块地方从冷转温,从温转热,一层一层透进去。
她撑着台沿的手指慢慢松了些,呼吸也从紧绷变得绵长。
林风正收着力往下走,忽然感觉到什么,
那团被逼退的寒气在腰侧打了个转,没有继续散,反而顺着经脉往下一沉,直坠丹田。
顾妍身子猛地一颤,撑着台沿的手又收紧了:“小风……”
“别动。”林风声音沉稳,“它往下走是好事。最后那点根就在下面,我把它逼出来,就算成了。”
顾妍咬着唇没再出声,可肩膀抖得比方才厉害,额头沁出一层薄汗。
林风手上加快了些,顺着那条向下的经脉一路送力,
把最后那团寒气一点点往下赶。
顾妍咬着唇,整个人伏在洗手台上,肩膀一下一下地抖。
那团寒气被林风顺着经脉往下逼,走到丹田的位置时忽然顶住不动了,像是扎了根。
林风眉头一沉,手上再加一分力,
灵力贴着那处缓缓收拢,一点一点往里磨。
顾妍身子猛地一僵,齿关咬得咯咯响,随即死死咬住下唇,把它压了回去。
汗从额角往下淌,把鬓边的头发黏在了脸上。
她攥着台沿的指节白得发亮,膝盖微微打颤,身子晃了一下。
“站不稳就靠着我。”林风空出一只手,扶住她的肩,让她往后靠了靠。
她也没推,整个人往后倚着他的支撑,呼吸打在他颈侧,又轻又急。
林风没停手,继续沿着那条经脉往下送力,
一直到那团寒气彻底松口、顺着经脉滑下去,散进四肢末梢。
“快了。”他低声说了一句,“最后一下。”
灵力收拢,猛地一冲。
顾妍整个人绷直,从鼻腔里逸出一声极轻的喘息。
随即像被抽掉了所有力气,彻底软在他怀里。
林风抬手扶住她,让她靠着洗手台边沿缓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把呼吸匀回来,抬起头,鬓发都被汗打湿了。
她站直身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脸上的红还没褪,先开了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很多:“完了?”
“完了。”林风收回手,退后半步,把距离让开,“你摸摸小腹,还凉不凉。”
顾妍抬手按在小腹上,停了两息,抬起头,眼神里那点紧绷散了大半:“热的。”
她又按了两下,像是在确认,语气终于松下来,“真的热了……这几年冬天都没这么暖过。”
“根拔了,往后别熬夜、少吃凉的,就不会再犯。”
林风转身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手,“今天先这样。”
顾妍看着他洗手,沉默了几息,:“小风,你先出去九号包厢等我。”
林风回头看了她一眼,没多问,擦干手出去了。
林风回到9号包厢,把门带上,在铺边坐下。
车厢里暖气还开着,小桌上的水杯还搁在原处,跟他出去前一样。
他靠着车壁,听着外面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脚步,没等多久,门就被推开了。
顾妍走进来,反手把门关上,脸上那层红已经压下去了,
头发也理过,看着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她没坐,站在门边,看了他两息,才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利落:
“小风,今天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到江城之前,你也别再提。”
“行。”
“还有。”她顿了顿,像是斟酌了一下,“你刚才那套手法,我承认管用。但往后,别对谁都使。”
林风看了她一眼,没接这话,只点了下头。
顾妍也没再往下说,拉开门走了出去,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
次日一早,列车终于停到了江城。
太阳出来了,雪后初晴,光线亮得晃眼,可融雪的天气其实更冷,风一吹,往骨头缝里钻。
林风看了一眼包厢门,她没有来。他摇了摇头,站起身,开门出去。
走廊里挤满了下车的旅客,拎着大包小包往车门方向涌。
他夹在人流里慢慢往前挪,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压低的私语,
“那啥,你昨天听到什么声音没?”
“你也听到了?”
“嗯。”
林风脚步没停,面上也没什么变化,只是侧耳听了两句。
那两人还在低声嘀咕,声音压得很紧,混在人群的嘈杂里断断续续:
“……后半夜,洗漱台那边……女的……还有个男的……”
“别说了,这种事少打听。”
“我就随口一说……”
林风收回耳朵,没回头,也没加快脚步,跟着人流下了车。
站台上的风比车里冷得多,他拢了拢衣领,穿过出站口,
走到广场边上正准备拦车,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小风,你在哪里?”
“刚出站,在广场。”
“你等我。”
林风收起手机,站在广场边等着。
风从站房那边灌过来,融雪的水顺着地砖缝往下渗,鞋底踩上去冰凉。
他没等太久,五分钟后,一辆白色的小车从车流里拐过来,在他面前停下。
车窗降下,顾妍探出头,看了他一眼:“上车。”
林风拉开车门坐进副驾。车里暖气开着,比外面暖和不少。
顾妍没急着开,先看了他一眼,脸上忽然红了一下,别开视线:
“你去哪儿?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