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那床被子。
白姨侧躺着没动,话是那么说的,人却往里让了让,把被子边沿腾出一截来。
他停了一息,没推辞,把两条腿挪进被子里,
瞬间,一股暖意袭来。
“是不是暖和多了?”
“嗯。”
“你也早点休息,别一直坐着。”
“好。”
林风顺势躺了下来,跟白姨各占铺的一头,
车厢轻轻晃着,窗外的雪还在下,落在玻璃上沙沙的,细碎而安静。
被子里那点暖意慢慢铺开,谁也没动。
过了一会儿,林风翻了个身,手臂不经意地搭过去,
正巧环住了她的小腿。白姨身子一僵:“你,你干嘛?”
“你的脚真小。”林风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传上来,带着点笑。
“松手。”白姨低声说了一句,
林风没松手,手掌贴着她的小腿,隔着薄薄的裤料,能感觉到底下那点紧绷。
白姨又等了两息,到底没挣开,只是把声音压得更低:“小风,别闹。”
“没闹。”他语气懒懒的,“就是觉得你腿凉,帮你捂捂。”
“我不凉。”
“哦。”林风应了一声,手却没挪,反而顺着她小腿慢慢往下,
滑到脚踝的位置停住,掌心覆上去,“那这儿呢?”
白姨的脚趾不自觉蜷了一下。
她侧躺着,脸朝里,肩膀绷着,过了好一会儿才闷声开口:“你再这样,我起来了。”
“行,不闹了。”林风笑了笑,手收回来,重新搁回自己身侧。
被子里那点温度还在,人却安分了。
包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雪打在玻璃上的细响。
白姨闭着眼,睫毛动了两下,到底没起来,也没再开口。
又过了一阵,白姨的呼吸渐渐匀了。
她其实并没睡实,等林风那边没了动静,
才轻轻把被子往他那边掖了掖,自己侧身坐起来,靠着车窗坐了一会儿。
第二天早上,林风醒的时候,铺上只剩他一个人。
被子还搭在身上,白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来了,正站在包间门口,
背对着他,看走廊外头的动静。
列车正慢慢减速,广播里播报着前方即将到站。
“到哪儿了?”林风坐起来,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
白姨回过头看了他一眼:“马上就到了,快收拾一下。”
“这么快啊?”林风撑着坐起来。
“都十几个小时了,还快。”白姨站在门口没动,目光落回走廊方向,“行了,起来。”
“白姨。”
“嗯?”
“你过来一下。”林风靠在车壁上,没动,看着她,“我有话跟你说。”
“你直说就行。”
“你不过来,我就不说了。”
白姨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动:“你爱说不说。”
林风一听,直接又躺了回去,把被子往上一拉,整个人蒙了进去。
白姨在门口站了两息,看看那团鼓起来的被子,到底还是转过身,走回铺边,
伸手把被角掀开一角,低头看他:“说吧。”
林风这才睁开眼,仰头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垂在身侧的手拉过来,握了一下。
掌心是热的,隔着这一夜,比昨晚上暖了不少。
“到了湘汐,你自己小心。”他说。
白姨点了点头。
下一秒,林风一把拉过她,把人带进怀里,抱着。
“小白,下次我还帮你捂脚。”
白姨被他这么一抱,整个人僵了一下,手悬在半空,没推,也没落下去。
包间门口传来旅客走动的声响,列车在减速,广播又报了一遍站名。
她压低声音:“松手,到站了。”
“再抱一会儿。”林风没松,下巴搁在她肩侧,语气懒懒的,
“到湘汐你就走了,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见。”
白姨没接话,悬着的手到底还是落下来,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一下,随即又收了回去:
“行了,别磨蹭。让人看见像什么话。”
林风这才松开手,仰头看着她,笑了笑。
白姨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去拿自己的布包。
林风从铺上坐起来,弯腰穿鞋,随手把外套披上,又把被子往铺里推了推。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门口。
“我送你。”
“嗯。”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包间,沿着过道往车门走。
雪后的湘汐站台铺着一层薄白,空气冷冽,吸一口都带着山里的清味。
白姨走在前面,布包拎在手里,脚步不快。
林风跟在她侧后半步,替她挡着过道里挤过来的旅客。
走到车门口时,白姨停下,回头看他:
“送到这儿就行了。你到时候还坐这趟车回江城吧。”
“车有的是,我还是送你出去吧。”
“行了,外面冷,你又没带冬季衣服。”
“好,都听你的。”林风没再坚持,看着她,“小白,早点回来。”
白姨点了下头,没再多说,转身下了车。
站台寒风掠过,吹起她月白长衫的衣角,
走了几步,就混进出站的人流里,看不见了。
林风站在车门边,又看了两息,才收回目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哟,舍不得你的小女朋友啊,林同志。”
林风回过头。
顾妍站在他身后的过道里,制服外面套了件深色大衣,
手里拎着个保温杯,正看着他,嘴角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