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证件收回内袋,点了下头:“麻烦了。”
列车员没再多问,转身快步往车厢另一头去了。
林风站在车厢连接处等着,过道里偶尔有人拎着水壶、抱着孩子挤过去,
车轮碾过铁轨的声音一下一下地响。
大约五六分钟后,列车员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女人。
她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一身深色制服,
肩章比普通列车员多了一道杠,头发在脑后盘得利落,脚步稳,
走近时先朝林风点了下头:
“林同志,我是本次列车的值班列车长,姓顾,顾妍。您这边请,我们到乘务室谈。”
她侧身让出过道,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风跟着她穿过两节车厢,进了乘务室。
房间不大,一张小桌,两把椅子,墙上贴着值乘表。
顾妍关上门,转身请他坐下,自己在对面落座,语气不卑不亢:
“林同志,不好意思,让您在过道里等了这么久。
车上卧铺确实紧张,不过您的情况我已经报上去了,
上面批了一个包间出来,独立的那种,在9号车厢。”
她说着,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手写的铺位卡,推到他面前:
“您看看这样安排行不行。如果还有其他需要,直接跟我说。”
林风拿起铺位卡看了一眼,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行,麻烦顾车长了。”
“不麻烦,应该的。”顾妍站起身。
她起身时,制服外套的下摆从椅背上带了一下,
她低头去理,林风的目光无意间落在她领口别着的那枚小徽章上,
只停了一瞬,便移开了。顾妍直起身,
恰好撞上他收回视线的动作,眼神里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林同志,你……”
林风有些尴尬,清了清嗓子,顺势把话岔开:
“那个……我有个朋友跟我一起上的车,能不能让她也过来这边?”
“朋友?”顾妍有些疑惑。但林风的身份不低,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低声问了一句,
“林同志,您是在执行任务?”
林风没说话。
顾妍立刻反应过来,脸色微微一正:
“对不起,林同志,是我多嘴了。违反纪律,对不起。”
“没事。”林风摆了摆手,语气缓了下来,
“她在8号车厢,靠窗坐着,穿一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松松挽着,一个人。”
顾妍把这几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点了下头: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请她过来。您在这儿稍等。”
她转身走到门口,手搭上门把时,脚步又顿了一下。
她侧过身,像是想起什么:
“对了,林同志。夜里您要是没什么事,可以来乘务室坐坐。
我值夜,到湘汐之前都不睡。”
说完,她没等他答,拉开门出去了。
林风坐在包间的铺位上,看着那扇合上的门,没把方才那句话往深里想。
他把铺位卡搁在小桌上,靠着车壁等。
大约两三分钟后,门外传来脚步声。
门被轻轻敲了两下,顾妍推开门,侧身让开。
白姨跟在她身后,手里还是拎着那只布包,进屋之后扫了一眼包间,没说话。
“林同志,人给您带到了。”顾妍站在门口,没往里走,“有什么需要随时找我。”
她说完,看了林风一眼,带上门退了出去。
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声。
白姨把布包搁在小桌上,在窗边的折叠椅上坐下,侧头看着拉上的窗帘,没有开口。
“白姨,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那你进来就板着脸,也不理我。”
“你问我?”白姨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你这一路挺热闹的。先是那个小姑娘,这才多大功夫,
又换成刚才那位女车长亲自来送。走到哪儿都有人围着,我理你做什么。”
林风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嘴角忍不住往上挑了一下。
林风这一笑,白姨脸色更冷了,偏回头去,盯着窗帘不动了。
包间里安静了几息,他才开口:“白姨,您这是吃醋了?”
“谁吃醋。”白姨答得干脆,语气里却少了平时那股清冷,
“我是替晓晓操心。你在外面到处拈花沾草。”
林风一听,急忙解释:“白姨,您这话就冤枉我了。
那小姑娘人家座位和你挨着,女车长是例行公事。
我这一路,心思都搁在您身上,哪来的拈花沾草。”
说完,林风倒了杯水递过去。
白姨眼皮动了一下,没接话,但还是接过那杯水,到低头抿了一口。
包间里安静下来,只剩铁轨的节奏声。
白姨捧着杯子,看着窗帘,过了一会儿才开口,语气比方才平了些:
“你少拿这套话来哄我。我可不是晓晓。”
“知道。”林风答得干脆。
白姨没再说什么,把杯子搁在小桌上,往折叠椅里靠了靠,闭上眼,像是要歇一会儿。
林风看她不打算再说话,也没扰她,靠着车壁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屏幕上没新消息,他锁了屏,把手机搁到一边,闭目养神。
窗外夜色一晃一晃地过去,车厢轻轻晃着,把这一路的疲惫一点点摇匀了。
就在这时,门敲响了。
“林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