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从丹田最深处炸开的一道口子,顺着经脉往上窜。
阿雅整个人猛地绷直,指甲抠进身下的垫子,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不住的闷哼,额角的汗一下子涌了出来。
“林先生——”她声音都变了。
“我知道。”林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方才沉了几分,却依旧稳,
“别动,撑住。最深的那层寒气在往外走,就这一下,过去就好了。”
他没有停,本源之灵快了那一收一放的节奏。
阿雅咬着牙,浑身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汗水把额发全打湿了,贴在脸上。
那股撕裂的痛在她经脉里横冲直撞,每过一处都像被人拿刀背在骨头上刮一遍,
她蜷起手指,死死抠着垫子,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闷哼,却始终没喊出声。
林风仍然不停,本源之灵贴着她丹田,节奏比方才快了几分,
把那股往外冲的寒气一层层截回去,压着它往四肢的方向引。
他一边引,一边留意着阿雅的面色,见她嘴唇只是发白,没有发紫,
呼吸虽然急却还连着,心里便有了数。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那股横冲直撞的痛慢慢退了下去。
阿雅绷直的身子一点点软回来,抠着垫子的手指松开,
大口喘着气,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顺着太阳穴往头发里淌。
她躺着,浑身湿透,却再没哼一声。
林风缓缓收了本源之灵,拿过薄毯搭在她身上,又伸手在她腕上探了一下脉。
指下的脉象比方才沉实了不少,那股盘了几十年的阴寒已经散得七七八八。
“过了。”他收回手,语气比方才缓了一些,“最难的一关,你扛过来了。”
阿雅躺着没动,胸口起伏得又急又缓,好半天才把气喘匀。
她偏过头看向林风,嘴唇还是白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林先生……过去了?”
“过去了。”林风拿过床头的水杯,倒了半杯温水递过去,“先喝两口,缓一缓。”
阿雅撑着坐起来,接过杯子,手还有些抖,喝了两口才稳住。
她摸了摸小腹的位置,愣了几息,忽然轻声说了一句:“凉的东西……没了。”
“嗯。”林风把杯子接回来搁下,
“你体内那层寒气,今天算是清干净八层了。”
“八层?”阿雅一愣,“那还有两层怎么办?”
“不急。”林风摆了摆手,“你先休息一下,等会儿再继续。”
“啊,还要来?”阿雅脸上那点刚缓过来的血色又淡了几分。
“怎么?你怕了?”
阿雅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林风笑了笑:“放心吧,这一次不会冲击你的一线丹田了。”
“那……那你要怎么做?”
“刚才你看见我的本源之灵了吧。”
阿雅抬头,轻声应了一句:“嗯。”
“跟你说实话。”林风看着她,语气平常,
“如果不是考虑到你是普通人,我的本源之灵可不会这么轻易收手。
一般它出手,最低都是八小时。”
“什么?八……八小时?”阿雅眼睛都睁大了些。
“不错。”林风点了点头,
“时间长,才能把人身上的旧毛病彻底治透。不过你不同。
你底子干净,一线丹田又刚通,经不起那么长时间的冲。所以我才收着来。”
阿雅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消化这句话,随即问:“那剩下两层,你打算怎么弄?”
“其实很简单。”林风看着她,
“你刚才也看到了,我的本源之灵乃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它吞吐的烈焰之灵,能够帮你彻底清除体内剩下那两层寒气。”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
“不过本源之灵一般只对一线丹田有反应。所以,你得想办法让它对你产生兴趣。”
“什么意思?”
“直白说就是——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要让它开心。”林风语气平平,
“它开心了,就会吐出烈焰之灵。而最关键的是,
在那一刹那,你要把这些烈焰之灵吞下去,这样才能直接消除你体内的寒气。”
阿雅听完,低头想了片刻,像是在把这段话翻来覆去地嚼。
她抬起头,看着林风:“林先生,你说的让它开心,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风语气平常,
“它跟人一样,有脾气,也有喜好。你硬来没用,得顺着它。
至于怎么做,你比我懂,
你天天给人推拿,怎么让客人放松、怎么顺着对方来,这套东西你熟。”
阿雅没再追问,安静了几息,然后轻轻点了下头:“我明白了。”
她重新在垫子上坐直,闭上眼,把呼吸放慢,跟方才一样盘膝坐好,
只是这一次,她主动朝林风的方向微微俯了俯身,
姿态放得极低,透着一种常年做服务的人身上才有的那种温顺和耐心。
林风看着她这副样子,没有急着动手,只是坐在旁边,等她完全静下来。
过了几息,他才抬起右手,掌心朝上,缓缓召唤出本源之灵。
黑光浮起,凝成一道沉凝的暗色轮廓,安静地悬在半空。
它没有立刻靠近阿雅,只是停在原处,黑光微微流转,
阿雅感觉到那团东西出来了,眼皮动了一下,但没有睁开,
只是把呼吸放得更稳,面朝本源之灵的方向,等着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