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走到垫子边,没有立刻躺下,而是先盘膝坐了上去,
双手放在膝上,闭上眼,把呼吸放慢了。
她坐得很稳,腰背挺直,显然不是第一次打坐。
林风在旁边看了一息,没急着动手,先问了一句:“你以前坐过?”
“跟清迈的师父学过一点。”阿雅没睁眼,声音很平,
“她说我身体寒,打坐能缓。坐了很多年。”
林风点了点头。
他走过去,在她身侧蹲下,伸手探了一下她后颈和肩背的温度,
果然比常人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股从里面透出来的冷。
“先躺下。”他收回手,“仰着,手脚自然摊开,别用力。
等下我让你做什么,你跟着做就行。”
阿雅依言在垫子上躺平,四肢自然摊开,呼吸匀匀的。
林风在她身侧盘膝坐下,伸出右手,掌心朝下,
悬在她小腹上方约三寸的位置,没有触碰。
他闭上眼,灵识顺着掌心缓缓探出。
接触到的瞬间,他就摸清了那层寒气的底细,
盘踞在她丹田外围,贴着经脉内壁,一层一层裹着,像是长了很多年的苔。
他催动一缕灵力,试着从那层寒气的边缘撬开一道缝。
刚一触上去,阿雅整个人就轻轻一颤,脚趾不自觉地蜷了一下,
喉咙里逸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那层寒气受惊般猛地收缩,反倒把她的经脉箍得更紧了。
“别绷。”林风开口,语气平缓,
“深呼吸,跟着我的节奏走。我进一分,你松一分,别抗拒。”
阿雅咬着唇,闭着眼,强迫自己把呼吸放长。
林风等她的呼吸稳下来,才重新催动灵力,一点一点往里渗。
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撬,而是先用灵力贴着那层寒气的外围缓缓转了一圈,
像用温水去浸一块冻了很久的东西,让它先松动,再慢慢化开。
阿雅躺在垫子上,起初还绷着,随着他的节奏一进一退,
她肩颈的肌肉一点点松了下去。
那股寒意在灵力的浸润下开始有了反应,
从丹田外围一丝一丝往外退,顺着经脉朝四肢的方向散。
散到手脚的时候,阿雅脚趾又蜷了一下,可这一次没有喊停,
她自己把呼吸跟了上去,没有抗拒。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阿雅慢慢感觉到,手脚居然是温的,好些年没有过的感觉。
“林先生,你真的神了。”
“这才开始呢。”林风收回手,活动了一下手腕,
“我刚才只是用灵力帮你逼退了大半寒气。接下来,得换别的法子。”
“为什么要换别的?我感觉很好啊。”
“这你就不懂了。”林风站起身,语气耐心,
“如果我一直用灵力硬吸,你体内积了这么多年的寒气一下没了,
身体反而适应不了,容易出岔子。所以我得用中和的办法,把剩下的慢慢化开。”
“什么办法?”
林风笑了笑:“等着我。”
他转身出了房间,脚步下了楼。
没过多久,他拿着一瓶草本精油回来,放在垫子旁边的矮柜上。
阿雅一眼就认了出来:“这……这不是我们店里常用的那瓶吗?”
“是你们店里常用的。”林风拧开瓶盖,在掌心倒了一点,
“但你们用它的时候,没有灵力加持,只是普通手法。待会儿你就知道区别了。”
林风把掌心的精油搓开,在她身侧重新坐下,语气平常:
“还是刚才的姿势,躺平,放轻松。这次不用灵力往里灌了,
只用精油配合一点气劲,沿着筋络推。你可能会觉得比刚才更酸,忍一忍。”
阿雅依言躺回去,四肢摊开。
林风的手掌覆上她小腹,借着精油的润滑,沿着丹田外围顺时针缓缓推起来。
力道不重,走的却还是方才灵力行过的那条路线,掌心贴着她皮肤,
隔着一层薄薄的药油,把那股散到四肢的残余寒气一点一点往回赶、往中间聚。
阿雅起初还绷着,推了十几圈之后,
小腹那块地方渐渐热起来,跟方才手脚回温的暖不是一回事,
这热是往里走的,顺着筋络一寸一寸往深处渗,把残余的凉意一点点顶出来。
她咬着唇,没出声,可蜷起的手指把身下的垫子攥出了几道褶。
“酸就说,别硬扛。”林风手上不停,语气平淡。
“酸。”阿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那就对了。”
林风没有停手,掌心贴着她小腹继续推,一圈一圈,顺着筋络往上走。
阿雅一开始还咬着牙硬撑,推了十几分钟之后,
那股酸胀感里慢慢掺进了一点温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经脉里缓缓化开,
从里往外透着暖。
她攥着垫子的手指一点点松开,呼吸也从急促慢慢匀了下来。
林风看她松了,手上换了个方向,从中间往两侧推,
把最后那些散在腰胯的凉意一点点聚拢、打散。
整个过程不急不躁,像在梳理一团放了很多年的旧线。
又过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阿雅已经完全放松下来。
自己天天帮客人推拿,这次终于轮到自己,
而且是这么的与众不同,实打实的有效果,
暖意从丹田往外漫,一层一层铺到四肢。
渐渐地,她感觉到困意上来,眼皮发沉,整个人惬意得像是泡在一汪温水里。
就在这时,她忽然感觉丹田有了一丝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