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听完,咬着唇没说话。
她低着头,手指在垫子上轻轻抓了两下,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方才那阵被黑光堵着嘴的滋味她还记得清清楚楚,怕是真的怕,
可林风那句话也说到点子上了,源之灵好不容易认了她,
要是这会儿断了,前头那一番罪就算白受了。
过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声音还是发虚,语气却比方才稳了:
“林先生,那你说,我要怎么做。你讲清楚,我心里有个底,就没那么怕了。”
林风看着她,没急着答,先问了一句:“你想好了?”
“想好了。”阿雅点了下头,“你讲吧。”
林风看着她,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
“其实不复杂。你的菊灵,说白了,就是你丹田里那口气凝出来的本命灵韵。
刚才本源之灵认了你,已经在你体内留了一道印记。
你现在只要把菊灵引出来,让它跟本源之灵再碰一次,
借这道印记走完最后一程,事就成了。”
阿雅听完,脸上还是一层茫然:“引出来……怎么引?”
“我来引。”林风语气笃定,
“你不用动,趴好就行,就跟刚才一样。剩下的事交给我和它。
你要是中途觉得不对,就开口,我立刻停。”
阿雅低头想了想,到底还是点了头。
她转过身,在垫子上慢慢趴了下来,
双手叠在脸侧,把呼吸放慢,缓缓闭上了眼。
林风在她身侧盘膝坐下,右手抬起,掌心朝上,将本源之灵重新唤了出来。
本源之灵从他掌心浮起,黑光收得很稳,在半空停了一息,
才缓缓朝阿雅的方向飘过去。它这次没有急着靠近,
而是绕着她趴着的身子转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方才那道印记还在不在。
转到她后腰上方时,它停住了,黑光轻轻一颤,明显是摸到了。
“还在。”林风低声说了一句,随即朝本源之灵递了一道意念。
本源之灵收到指令,缓缓沉下去,贴着她后腰的位置停稳。
黑光压得极薄,一层一层铺开,
顺着她脊椎两侧的筋络缓缓往下走。
阿雅趴在垫子上,肩膀绷了一下,
随即又松开了,呼吸跟着那层黑光的节奏一点点放长。
过了几息,她丹田深处忽然动了一下。
那感觉跟方才丹田里那团暖不一样,更沉,更细,
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很深的地方轻轻叩了一下门,正犹豫着要不要出来。
林风盯着她后腰那处的动静,没急着催。
本源之灵贴在那里,黑光一收一放,不急不躁,
跟先前在她嘴里那副拧着劲儿的样子完全是两回事。
它像是记得住方才那点交情,这会儿耐心得很,轻轻叩着那道印记。
过了好一阵,阿雅命门深处那点沉动才慢慢往上浮。
她趴在垫子上,后背绷出一条浅浅的弧线,呼吸比方才重了些,却没喊停。
林风能感觉到,她体内那点刚凝出来的菊灵正一点点往外探,
怯生生的,像刚睁眼的幼兽,探一下,缩一下。
“快了。”他低声开口,“别绷,顺着它,让它自己显形。”
阿雅咬着唇,把丹田的力道一点点卸掉。
又过了几息,她后腰上方那处皮肤底下,
隐隐透出一层淡淡的菊白色光晕,薄薄的,贴着脊椎,若隐若现。
本源之灵停在光晕边上,没再往前,只是安静地等着,像是在等它自己走出来。
那层菊白色的光晕在阿雅后腰上方停了很久,才慢慢稳住,不再缩了。
光晕不大,薄薄一片,贴着她灵脉的走向铺开,像一层刚破壳的膜。
本源之灵等在那里,一动没动,直到那层光彻底稳下来,才缓缓贴上去,
黑光与白光相接的一瞬,阿雅整个人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又松开了。
林风看着那两道光的交界处,心里有数了。
他没有催,只是让本源之灵维持着那点衔接,一丝一丝地把力道渡过去。
白光起初还有些躲,贴一下缩一下,可架不住本源之灵耐心,
几次来回之后,它慢慢认了,开始主动往黑光那边靠。
又过了一刻钟,那层菊白色的光终于彻底舒展开来。
与此同时,本源之灵抓住了这千钧一发的机会,骤然与之相融。
下一秒,黑光白光就交织在一起,缠成一团,在半空中缓缓旋转。
“啊。”阿雅皱起眉头,趴在垫子上的身子猛地绷紧,手指抠进垫面。
“阿雅,坚持住。”林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沉而稳,
“只差最后这一步,我就可以突破境界了。”
阿雅点点头,咬着牙,没再出声。
就这样,时间开始流逝。窗外天色一层层暗下去,又一层层亮起来。
阿雅趴在垫子上,从最初的绷紧,到后来脱力,
再到后来整个人都软了下去,只剩呼吸还连着。
林风一直守在旁边,本源之灵与那团白光在她后腰上方缠了一夜,始终没散。
到了次日中午,那团黑白交织的光忽然一滞,随即猛地一收,
就在这一瞬间,林风体内的灵力骤然爆发。
丹田深处轰地一响,那股积了一夜的气猛地涨开,
顺着经脉四散奔涌,又迅速收拢、凝实、沉淀。
他闷哼一声,脊背绷直,额角青筋浮起,整个人像被一只大手从里到外撑了一遍。
那股灵力在经脉里横冲直撞,一层顶着上一层,眼看就要压不住,
林风猛地睁眼,低喝一声:“给我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