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身后,
双手搭在他肩头,顺着方才在按摩床上那套手法继续往下推。
泡过热水之后,肌肉本来就松,她这一按,肩颈那点残余的僵结也跟着散开。
林风靠在桶沿上,没睁眼,也没动。
“小风,小风。”
林风听得到,但回答不上来。那声音像是隔着水传过来的,模模糊糊,
他知道有人在叫他,可舌头和眼皮都沉得厉害,怎么都提不起来。
阿月笑了笑,没再叫他。她走到一旁的架子上,
抽了条干净的大毛巾,搭在手臂上,重新走回木桶边。
“小风,我现在帮你做第二个疗程。”
这是林风听到的最后一句话。之后他就彻底沉了下去,
呼吸变得又慢又深,整个人软软地靠在桶沿上。
阿月站在桶边,低头看了他几息,确认他已经彻底睡沉了,才弯下腰,
一手扶住他的后颈,一手托住膝弯,把他从木桶里扶了出来。
她个子不算高,力气却不小,整个人撑得稳稳的,
拿毛巾把他身上的水擦了两遍,又把他扶到旁边那张矮榻上躺好。
做完这些,她退后两步,站在榻边,看着昏睡中的林风。
然后,她跪了下来,双手合十,对着他恭恭敬敬地拜了一下,
唇间低低念了一句泰语,声音很轻,像是某种古老的习惯。
拜完,她抬起头,慢慢朝林风移动过去。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林风缓缓睁开双眼。
他躺在矮榻上,最先感觉到的是安静,
一种从里到外透出来的安静,像整个人被清水从头到脚洗过一遍,
经脉里那些平时察觉不到的毛躁全没了。
他坐起来,缓了缓,然后下榻站直,活动了一下筋骨,肩颈松得像卸了层壳。
就在这时,门被打开了。
是阿月。她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见他站着,脸上露出一个寻常的笑:
“醒了?睡得好不好?”
林风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温热的水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又松了一分。
他把杯子还回去,活动了一下手腕,看着阿月:“我睡了多久?”
“三个多小时。”阿月接过杯子,随手搁在旁边的架子上,语气平常,
“泡完澡容易困,正常。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挺好。”林风答得实在,低头又活动了一下肩膀,
他抬眼看向阿月,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阿月姐,第二个疗程是什么?”
“你睡着的时候已经做完了。”阿月笑了笑,走到矮凳边坐下,语气随意。
林风下意识一愣。
这种感觉似曾相识,像极了当初在刘慧家。
当初自己也是朦朦胧胧,什么都不知道,
醒来已经是第二天了。
可那时候他才炼气期,什么都察觉不到也正常。
现在不一样了,他是筑基三层,进店之后灵识一直开着,
没探到半点危险,也没探到灵力波动。
可偏偏就是在这种状态下,他睡死了过去。
想到这里,他开口:“阿月姐,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实话跟你说,我本职是个中医,对一些门道还是清楚的。”
林风看着她,语气平直,
“可从我进店到现在,我不知不觉睡死过去这一段,你是怎么做到的?”
阿月听完,没有立刻答,低头笑了一下,像是早就料到他会问这个。
她抬手把鬓边一缕碎发别到耳后,语气不急不缓:“你既然是中医,那我就不绕弯子了。”
“你说。”
“问题不在药包里,也不全在泡澡上。”阿月看着他,语气坦然,“是两样东西合在一起。”
林风眉头动了一下:“哪两样?”
“你进屋的时候,闻到的那个香味。”阿月朝墙角那只香炉偏了下头,
“那是我师父配的,单独闻,就是普通的安神香。
泡澡的药包里,也有一味草,单独泡,也就是活血的。
可这两样东西一旦碰上,人泡在热水里,
热气把药性带进腠理,再跟屋里那股香味一合,安神的效果就会翻上好几倍。”
她顿了一下:“这不是我发明的,是泰国那边老店传下来的东西。
我学了三年,前两年都在练这个火候。
闻多闻少、泡长泡短,差一点都不成。
你进来之后我没跟你提,是因为大部分人说了反而不信,
不如让他自己睡一觉,醒了舒服了,自然就信了。”
林风听完点点头。
“想不到泰国还是有些门道。”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实打实的认可,
“不过阿月姐,你这么做,不是每个客人都喜欢吧?
尤其是第二个疗程那一段。”他直言不讳。
“小风,你说得没错。”阿月也不避讳,坐在矮凳上看着他,语气坦然,
“但我选择在这儿开店,就是想着能在这片买得起房子的人,
大多数素质还是高的。要是单纯只想着那种事的,那也不是我要的客人。”
她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实际的考量:
“还有一点,其实这么做,对我一个女人来说,也相对安全。你说呢?”
林风看着她,没接话,但心里明白她的意思。
这地方偏,独身女人开店,来的人非富即贵,
要是没有一套能筛人的规矩,麻烦事只会多不会少。
想到这里,林风开口:“阿月姐,难道你就没想过找个男人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