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笑了一声,没急着答,拇指沿着他后腰两侧的筋络缓缓按下去,
力道比方才沉了几分:“你等会儿就知道了。先别说话,松着。”
林风没再多问,重新把脸埋回床面,把身体放松下来。
阿月的手从他后腰两侧慢慢往下走,力道不重,却稳,
每一下都沿着筋络的走向推,走得很细。
走到腰胯交界的地方,她忽然停了一下,拇指按在一个位置上,轻轻压了压。
“这里酸不酸?”
林风感受了一下,确实有一点。
那位置他自己平时按不到,但一压下去,
有种说不出的沉胀感,顺着大腿内侧隐隐往下窜。
“有点。”
“这就是起点。”阿月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一般人这儿都是堵的,堵久了,下面整条筋都跟着缩。
你们男的,十个里有九个这儿是硬的。”
她说着,拇指换了个角度,顺着那条筋缓缓往下推。
力道比方才更沉,推得极慢,像是在解一条打了死结的绳子。
林风趴在床上,起初还绷着,推了几分钟之后,
那条筋真像是被一点点推开了,腰胯那块常年紧着的地方,松了下来。
他闭着眼,没说话,但心里已经有了数,这手法确实有东西,不是花架子。
阿月推了大约十来分钟,手从他后腰移开,拍了拍他的肩:“翻过来,仰着躺。”
林风依言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按摩床上。
天花板不高,灯是暗的,香炉里的烟还在细细地冒。
阿月走到床尾,把他的两条腿分开了一些,
自己在他脚边坐下,双手搭上他大腿内侧,从膝盖往上推。
力道比方才更沉,走的还是筋。
她推到一半,停在一个位置上按了按:“这儿呢,胀不胀?”
林风皱了下眉:“有点。”
“对,就是这儿。”
阿月没再往下说,继续推,动作不急,一下一下,沿着大腿内侧往上走。
她手法确实老练,落点准,力道也匀,
推得人整条腿都跟着热起来,原本紧着的地方一层一层松开。
林风躺在那里,闭着眼,灵识却一直没停。
他注意到一件事,阿月推这条筋的手法,跟普通的按摩不一样。
她的力道有一半是顺着筋骨走的,另一半像是顺着气息走的。
那手法生疏,却有影子,像是一个没修过行的人,靠着长年累月摸索出来的一点皮毛。
“阿月姐。”他睁开眼,看着她,“你这手法,有点东西啊。”
“那是当然,我这三年可不是混日子。”说到这里,阿月停顿了一下,随即开口,
“小风,刚才只是帮你先松一松,这是第一步,
让你身体不那么紧绷。想要彻底放松,你得先去泡个澡。我先帮你放水。”
“泡澡?”
“对,水温控制在四十五度。”阿月站起身,
“我先去隔壁房间给你放水。你在这儿换一下衣服,换好了到隔壁来就行。”
她说完,转身出了房间,顺手把门带上。
林风从床上坐起来,环顾了一圈。
墙角的小凳上叠着一套干净的短打,麻布料子,看着清爽。
他把那套麻布短打拿起来抖了抖,确认没什么问题,才换上身。
料子软,穿着舒服,松紧也合适,像是提前备好的。
换好之后,他推门出去,走廊里静悄悄的,
只有尽头那间房的门半开着,透出一点暖光。
他走过去,推门进去。
房间比刚才那间大些,正中是一口木桶,
水已经放好了,热气袅袅地往上飘,空气里混着一股草药的清苦味。
阿月站在桶边,正往水里撒一把干草,见他进来,抬了下头:
“换好了?水温我刚试过,正好。你慢慢泡,泡透了叫我,我在外面。”
说完,她转身出了房间。
林风站在木桶边,伸手试了下水温,确实四十五度上下,不烫。
他把短打脱了搭在旁边的架子上,跨进桶里,
热水没到胸口,整个人一下子被那股草药的暖意裹住。
他闭上眼,靠上桶沿,灵识无声铺开,把整间会所又扫了一遍。
很正常。他收回灵识,把身体往下沉了沉,让热水漫过肩膀。
就这样,过了十来分钟,林风忽然感觉到一丝困意。
那困意来得很轻,像是从后颈慢慢往下爬,不重,却绵。
他本能地警觉了一下,筑基三层的修为,寻常困意根本近不了身。
他试着运转灵力去抵,可灵力刚提起来,心里却生出一股抵触,
耳边像有个声音在轻轻劝他:做人有时候放松一下自己,没必要这么紧绷。放松吧。
这句话来得自然,不突兀,甚至让他觉得有几分道理。
这些天连轴转,从陈玉兰的别墅到秦爷、碧波的事,再到波金金那几天几夜,
之后又到白姨,他确实没真正歇过。
灵力在经脉里转了一圈,终究还是慢慢沉了下去。
他彻底放松下来,头靠在桶沿上,呼吸渐渐匀了。
就在这时,朦胧中,他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门开得很轻,几乎没发出什么响动,但在这间安静的屋子里,
那一声细微的吱呀还是清清楚楚。
脚步声跟着进来,不疾不徐,踩在木地板上,一步一步朝木桶的方向靠近。
林风眼皮沉得厉害,没有立刻睁开。
他能感觉到有人走到了他身后,停住,安静了一息。
随即,一双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掌心温热,力道不急,
先在他肩颈交界处缓缓按了两下。
是阿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