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思思没接话，把脸转向窗外。
车窗上映出她自己的影子，模模糊糊的，看不真切。
过了几息，她才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了。
陈正发动车子，驶离那棵大树下。
车子拐上主路，汇入夜里稀疏的车流，朝城东方向开去。
周思思一路没再开口，靠着椅背闭着眼，
直到车子停在队里家属院门口，她才睁开眼，推门下去。
陈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道口，才把车开走。
很快，周思思上了楼，开门进屋，径直走到沙发边躺下。
一分钟后，她睁开眼，起身进了浴室。
她先把手表摘了搁在洗手台上，又解开外套的扣子，一件一件脱下来搭在架子上，
这才拧开花洒放水。热水很快漫起来，雾气一点点铺满镜面。
她站在花洒下，任水从肩上淋下去，站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抹了把脸上的水。
今天的事在她脑子里来回翻，林风堵她在门边的那一瞬，还有陈正那句“再等一年”。
她关掉水，扯过浴巾裹上，出了浴室。
她裹着浴巾回到卧室，换了身干净的居家衣服，坐在床沿擦头发。
擦到一半，动作慢了下来。
身体里有一股莫名的燥热，从心口慢慢往上顶，又顺着脊背往下沉。
她放下毛巾，端起桌上的凉水喝了两口，压了压，才觉得好一点。
可一静下来，林风的样子又浮上眼前。
说实在的，当初刚认识他那会儿，她心里也有过一丝动心。
这么多年，除了陈正，林风算是唯一让她看上眼的人。
可惜后来没什么接触，那点刚冒出来的东西，也就随着日子慢慢凉了。
她摇了摇头，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只属于陈正。这么多年，她为他守着，陈正也一样。
想到这里，她关了卧室的灯，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
过了五分钟，她忽然感觉到全身发热。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热，这是冬天啊。
黑暗中，她把脚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过了一会，还是热。
下一秒，她干脆把被子全部掀开，终于好了一点。
可又没过多久，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猛地袭上大脑。
那感觉来得又急又陌生，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渗出来，
顺着身子往上走，走到心口，又散向四肢。
她整个人绷了一下，手指攥住床单，呼吸变得又浅又急。
黑暗里，她睁着眼看天花板，心跳快得能听见。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越是想压，那股燥热就越清楚，
像是身体里有一扇门被人从外面轻轻叩了两下，说不出的难受。
她想起陈正说的那句“再等一年”，又想起今晚林风堵在门边的样子，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一会儿把被子掀开，一会儿又拉回来，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机铃声把她吵醒。
她慢慢睁开眼，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十一点。
她猛地坐起身：“糟了，这个点还在床上，队里肯定忙坏了。”
刚要下床，她又顿住了，想了想，不对，今天是休息日。
她松了口气，重新躺回去。
然而就在这时，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下意识伸手探了探。
指尖碰到的地方，湿的。
“这……”
她猛地起身，掀开被子，径直朝浴室冲去。
五分钟后，她裹着浴巾回到卧室，重新换了身衣服，走到客厅。
拿起手机一看，原来是昨晚设的闹铃。她把手机放下，走进厨房，给自己热了杯牛奶。
刚喝下一口，那股异样的感觉又来了。
她皱起眉：“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杯子往台面上一搁，转身又冲进了浴室。
这一次她在浴室里待了更久。
花洒开着，水声哗哗地响，她站在下面，却不是为了洗澡。
等那股感觉退下去，她才关掉水，扶着墙喘了几口气。
镜子上全是雾，看不清自己的脸。
她重新裹上浴巾出来，在沙发上坐下，盯着天花板。
亲戚还没到日子，这明显不对劲。
下一秒，她起身走进卧室，换上安全护垫，又回到客厅，拿起手机和包出了门。
到了停车场，上了车，她拨了个号码。
“喂，陈正，你现在方便吗？”
“等会儿。”那头静了几息，才重新开口，“怎么了，思思？”
“你能陪我去趟医院不？我今天不太舒服。”
“思思，这不行，我在开会。”
“那你什么时候开完？”
“说不好，可能下午。”陈正顿了一下，“你先自己去看看，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周思思握着手机没接话。那头又传来有人叫他的声音，陈正匆匆说了句“先这样”，就挂了。
她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看了两息，把手机丢到副驾座上，发动了车。
出了家属院，她本想往队医院去，可车开到路口，方向盘一打，拐上了另一条路。
她心里清楚，这毛病去队医院没用，查不出东西，反倒容易惹闲话。
她直接开往了市区一家三甲医院。
两个小时后，所有检测全部完成。
医生说她工作压力大，身体没什么问题，让她这几天回家好好休息，只开了一些普通的药。
她把药丢在副驾驶，发动车子。
就在这时，她想起衣服还在林风那边，便掉了个头，朝医馆的方向开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