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侧身让开：“进来吧。”
周思思走进来，脚步比平时慢。
她在房间里站定，环顾了一圈，目光在窗台那个烟灰缸上停了一下，
又收回来看他：“你又开始抽烟了。”
“坐吧。”林风没接这话，朝椅子偏了下头，自己在床沿坐下。
周思思没坐，站在原处，像是在斟酌怎么开口。
“坐吧。”林风又说了一遍，语气放缓了些，“站着像什么。”
周思思这才拉开椅子坐下，把包搁在膝上，
双手交叠压在上面，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小风，我这几天，身体一直不对劲。
去医院查了，什么都没查出来。我……我想来想去，只能来找你。”
“手给我。”
周思思把手递了过去。
林风两指搭上她的脉门，闭着眼。
林风号了一会儿，收回手，睁开眼，神色看不出什么。
周思思一直盯着他的脸，见他这副样子，心里反倒更没底：“怎么样？”
林风看着她，“你找个男朋友吧。”
“找男朋友？”周思思一愣，“这跟找男朋友有什么关系？”
“思思姐，我问你，这些天是不是特别多。”
周思思脸一红，低下头。
“正常来说，女性来事前多多少少都会有一点，每个人身体情况不一样。
但你这个，明显超标了。”
周思思一愣。
要知道，这些天她看医生，CT、B超、心电图，各种检查做了一遍，
结果都说是正常的，没什么大问题，只开了点药。
可林风只号了一下脉，就说得八九不离十。
“思思姐，这事你如果不处理，后面只会越来越多。”
“啊？”周思思抬起头，“那怎么办？”
“办法有。”林风看着她，“还是那句话，得从根上调。
你现在这个状态，光靠吃药压不住，越压越反弹。我可以帮你缓解，但这只是治标。”
“那治本呢？”
“治本，那就按我说的，找个男朋友。”
周思思沉默了几息，忽然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也带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那你呢？你算不算？”
林风没料到她来这么一句，看了她两息，才笑了笑：“思思姐，你这是病急乱投医。”
“我没乱投医。”周思思没躲他的目光，“小风，你身边那么多女人，多我一个不多吧。”
这话说得直，屋里静了一拍。
林风没有立刻接，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吸了一口，烟头明灭了一下。
他把烟夹在指间，靠在椅背上，看着坐在对面的周思思。
“思思姐，你别考验我。”他开口，语气不重，却也没什么玩笑的意思，
“不管怎么说，陈正也算是我的顶头上司。”
“这个时候你提他做什么？”周思思的语气一下子急了半拍，眼神也跟着躲了一下。
“我知道。”林风没往下绕，看着她，“你喜欢陈正。”
这话落下去，周思思的嘴唇动了动，没立刻反驳。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膝上的手，过了几息才轻声开口，
声音里带着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涩：“小风，有些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你们吵架了？”
“吵架？”周思思抬了下眼，像是听到了一个不太相干的词，“真要是吵架，倒还好了。”
她说完这句，又停住了，手指在膝上轻轻攥了一下。
林风没催，抽了口烟，等着。
周思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些：
“小风，我跟陈正，从小就认识。他是我爸带出来的兵，后来我爸走了，他一直照看着我。
这么多年，我一直以为，我们早晚是要走到一起的。”
她停了一下，抬手拢了拢耳边的碎发：
“可这几年，我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他总说等他突破，等他稳定，可我问过几回了，他从来没给过准话。
我有时候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压根就没打算跟我把话说死。”
林风听到这里，没接话，只是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
“思思姐，你今天能开门见山地说出你和他的关系，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说实在的，以前我对你、对陈正，都是抱着感恩的心。
但这次回江城，我们已经不可能再回到从前。”
周思思看着他，半晌才开口：“小风……”
“我不怪你，也不怪他。”林风语气平缓，
“我算是个半路进来的外人。
你和陈正不一样，长久以来养成的行事准则，让你很多时候身不由己。
但你还记得我这次回江城，跟你说过什么吗？”
“说什么？”
林风微微一笑：“我说，我回来这件事，你先不要跟刘爱国说。”
这三个字一出，周思思瞬间一惊。
“小风，你……你怎么能直接喊名字。”
林风笑了笑，点上一根烟：“我曾经多信任你，把你当自己的亲姐姐。”
“小风，就像你开始说的，我也是没办法。”
“原则上我能原谅你，这是你的职责。”
林风看着她，语气不重，却也没什么回旋的余地，“但从私人感情上，我无法原谅。”
“小风……”
“行了，不必多说。”他把烟按灭，“今天最后一次帮你，算是了却我们之间以往的情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