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他筑基四层的耳力,隔着门板听清里头的对话,不是什么难事。
“你打算怎么办?”是那个女人的声音,压得低,却带着一股不依不饶的劲。
“先拖着。”陈正的语气听着有些不耐。
“拖着?”女人笑了一声,带着点凉意,“陈正,我肚子里这个,可拖不了几个月了。”
“我知道。”陈正压低了声音,“你再等等,等一段时间。”
“还要等?你是不是心里一直想着那个周思思?”
“你别无理取闹了,我没有!”
“没有?”女人的声音冷下来,“那你为什么不跟她摊牌?怎么,我们是见不得人了吗?”
“小点声。”陈正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急躁,“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我管这是什么地方。”女人寸步不让,
“陈正,我把话摆在这儿,你要么现在就去跟她说清楚,要么我亲自去找她。你选一个。”
包厢里安静了几息。
“你敢。”陈正的声音沉了下来,听不出是怒还是怕。
“你看我敢不敢。”
林风靠在墙边,听到这里,没再往下听。
直起身,不紧不慢地下了楼,出了茶舍,上了车。
他把车停在街边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熄了火,隔着车窗看着茶舍门口。
等了大约十来分钟,门口出来两个人。
陈正走在前面,脸色不太好看。
后面跟着一个女人,三十上下,穿一件宽松的深色外套,肚子已经显了怀。
两人站在门口说了两句,女人伸手拽了一下陈正的袖子,被他不着痕迹地甩开了。
随后两人各自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陈正上了一辆深色轿车,女人上了不远处一辆白色小车。
两辆车一前一后发动,一辆朝东,一辆朝西。
林风发动车子,跟上了那辆白色小车。
女人的车开得不快,拐了两个路口,又穿过一段老城区,最后停在一片居民区楼下。
她熄了火,坐在车里没急着下来,过了好一会儿才推门下去,低着头朝楼道口走。
林风把车停在街对面,看着她进了楼。
他在车里坐了一会儿,推门下去,跟进了那栋楼。
楼道里没灯,只靠外头街面的光透进来。
女人的脚步声在三楼停住,接着是钥匙开门的响动。
林风在二楼半的拐角站定,听着门开了又关上,才慢慢上去。
三楼就两户,一户门关着,另一户门缝里透出一点光。
他没靠太近,站在楼梯口听了一阵,屋里传来放东西的动静,还有一声很轻的叹气。
林风没再往上走,在楼梯口站了一会儿,记下了门牌号。
他转身下楼,回到车里,点上一根烟。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周思思。
真是有意思,这个点,她居然会打电话来。
林风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没有立刻接。
烟抽了一口,响了五六声,他才按了接听。
“喂。”
“小风,你在哪儿?”周思思的声音听着有点急。
“在外面。怎么了?”
“我……我想见你一面。”她顿了顿,“有些话,我得当面跟你说。”
“思思姐,咱们还是别私下见面好。”
周思思那边顿了顿,压着心里的火气。
上一次林风放她鸽子,她没计较,没想到现在还是这个态度。
可眼下她确实有事,只能强忍着。
“小风,前几天我来医馆拿衣服,你说我身体有毛病。”她声音放缓了些,“我……想找你看看。”
林风靠在座椅上,抽了口烟,没急着答。
前几天在酒店,他烧的那点东西,药效已经起了。
她这会儿找上门来,多半是扛不住了。
“思思姐,你确定?”林风把烟按灭,语气不紧不慢,“这有点不太方便。”
“小风,我相信你。”周思思的声音听着有些发虚,却还端着那股劲,
“再说了,病人在医生面前,不分男女。”
“你在哪儿?”
“我在单位宿舍。”她顿了顿,“我过来找你吧。”
“可以。”林风靠在座椅上,想了想,“你把工作服穿上过来。”
“工作服?”那头明显愣了一下,“为什么?”
“怎么,不行就算了。”
那头静了一息,虽然没弄懂他什么意思,但还是答应了下来:“可以,我穿过来。”
“好。”林风顿了顿,“等会儿我把地址发你。”
“嗯。”
林风挂了电话,把手机搁在中控台上,立刻发动了车子。
二十分钟后,他来到一家大酒店,开好房,进了房间,才拿起手机把地址发过去。
地址发出去没多久,周思思回了条消息:知道了,三十分钟到。
林风把手机搁到床头柜上,脱了外套搭在椅背上,走到窗边拉开半幅窗帘。
外面已经是夜里了,楼下的街灯连成一条长线,车流比白天稀。
他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靠在窗边慢慢抽着,
三十分钟左右,手机震了一下,是周思思发来的:到了,几楼。
林风看了一眼消息,把烟按灭在窗台上的烟灰缸里,回了两个字:八楼,808。
发完,他起身把窗开了条缝,散散烟味,又走到门口,等着。
大约两三分钟后,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门被敲了两下。
林风拉开门。
周思思站在外面,穿着队里的深色工作服,
头发扎得利落,脸上没什么血色,手里攥着个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