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瑟勒斯星人，也就是如今的克莱德亚帝国，他们的先祖世世代代受困于瑟勒斯Ⅰ星的辐射，生命短暂，大多数人活不过三十五岁。为了延续血脉，他们盯上了渊恒星人的长寿基因，妄图靠研究渊恒星人的身体，摆脱短命的诅咒。”
阿尔瓦罗说到这里，脸上浮出怨毒之色，挣扎着挺直身体，锁链随之发出哗啦啦的响声。
“我们塔波洛纪星人的先祖，当年只是受瑟勒斯星人，也就是克莱德亚帝国委托，负责执行基因研究计划，他们最多提供一些技术支持。真正提出计划、推动实验的人，始终是克莱德亚。”
他咬紧牙关，眼神里满是愤恨，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
“谁知道计划失败之后，克莱德亚帝国立刻翻脸，把残害渊恒星人的罪名全推到我们头上。我们替他们背了所有罪，后来还要独自承受拉莫共和国无休止的报复。”
沈寻听得眼皮直跳。
好家伙，几句话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连责任都分配得明明白白，真不愧是老狐狸。
照阿尔瓦罗的说法，他们塔波洛纪星人只是配角，主角都是克莱德亚。
可她亲眼见过那个时代的003号实验室。
那些塔波洛纪星人按住孩子们抽血，把孩子折磨得奄奄一息，甚至失去性命。
塔波洛纪星人该死！
沈寻懒得继续和他争辩陈年旧账。
跟一只满嘴谎话的老狐狸讲道理，和试图说服铁獠少吃两口肉差不多，最后累的只会是自己。
沈寻换了个方向发问：“过去的事先放一放，我们聊点近的。那名毁掉你们许多据点的灰发青年，叫十七，对吧？”
阿尔瓦罗的眼皮轻轻一动。
沈寻继续问：“你认识他，也知道他叫十七。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
听见十七的名字，阿尔瓦罗先是皱起眉，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随后，那双浑浊的眼中涌出怨毒与恐惧。
他猛地挣扎起来，手腕和脚踝上的合金锁链被扯得乱响，身体撞上椅背，整个人显得狼狈又失控。
“十七！”
阿尔瓦罗咬着牙喊出这个名字，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我当然认识他！我们追查了他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他喘了两口气，眼神落在沈寻脸上，像是透过她看见了那道灰发身影。
“我们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也不知道他原本叫什么。我们只知道，他自称十七，就像是突然出现一样。”
“他专门盯着我们下手，见到一个杀一个，毁掉我们的据点，杀死我们的族人。在深渊下你也看到了，我们差点就死在他手上。”
沈寻翻了个白眼，那是你们活该！
坏事做多了，哪有不遭报应的？
沈寻冷哼一声：“你们抓捕渊恒星人、围剿飞寰鸟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给别人留机会？”
阿尔瓦罗的呼吸一滞，脸上浮出几分恼怒。
沈寻没有给他转移话题的机会，继续说道：“你们对别人下手时讲究效率，轮到自己被追杀，就开始喊冤了？”
“我们做的事，和他不一样！”
阿尔瓦罗猛地抬高声音，“我们是为了保命，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回到母星！他那是纯粹的杀戮，根本不分青红皂白！”
沈寻看着他那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差点被气笑。
这人脸咋那么厚呢？撒谎随口就来。
阿尔瓦罗陷入了自己的愤怒里，“我们全族通缉了他很久，派出过许多搜捕队，动用了大量人手和设备，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谁能想到，他竟然一直藏在003号实验室下面！”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陡然拔高，脸上的怒意更盛，整个人像是重新回到了那场突袭之中。
“他就躲在那里，躲在我们眼皮底下！我们在外面找了那么多年，他却把深渊底下当成了自己的巢穴！”
阿尔瓦罗的胸口剧烈起伏，锁链被他攥得发出声响。
“我们损失了多少据点，死了多少人，全是他干的！他就是塔波洛纪星人的灾星，是我们必须除掉的怪物！”
阿尔瓦罗脸色由涨红慢慢变得灰败，眼里满是恨意。
沈寻右手食指轻轻敲着桌面，等阿尔瓦罗的呼吸逐渐平稳下来，才侧头看向宁书予。
宁书予朝她点了点头。
沈寻收回视线，平淡道：“罗小光，你认识吗？”
阿尔瓦抬起眼皮，神色里露出茫然，像是没听懂沈寻指的是谁。
沈寻补充道：“就是和我一样的建设者，当初被你们一起抓走的男人，被十七打得肿成了包子的那个。”
单向玻璃另一侧，顾淮安紧盯着阿尔瓦罗的脸，试图捕捉出任何异常。
阿尔瓦罗皱眉想了片刻，随后干脆地摇头：“不认识。”
沈寻眸光微动：“你确定？”
“确定。”
阿尔瓦罗回答得很快，语气很自然，“我的人抓他，是因为他和你都是建设者，我们只是想要让你们绑定我们，成为伙伴，以此找到回到母星的机会。至于他叫什么，从哪里来，我并不关心。”
他的表情很自然，不像是在临时编造。
审讯室里短暂地安静下来。
沈寻心里有些疑惑，看来罗小光的身份，似乎比她们预想得更加复杂。
他和十七之间那场近乎失控的互殴，他说过的“如果有可能，我宁愿死的是我”，都说明着罗小光有秘密！
只是他们暂时不知道罗小光真正的目的。
就在沈寻思索之际，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面古老石壁。
地脉族地宫里，那幅描绘惨烈战争的壁画。
壁画上，从天而降的袭击者背后长着翅膀，手里拿着锋利武器，正趁云落一族与深渊族厮杀之际，从后方发起屠杀。
翅膀。
翼人。
阿尔瓦罗。
沈寻猛地抬起头，原本平静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盯着阿尔瓦罗，一字一句地问：“百年前，云落一族的灭族惨案，是不是你们塔波洛纪星人干的？”
阿尔瓦罗反应了一下，才想起云落的名字。
“云落……”
阿尔瓦罗低声重复了一遍，眉头皱起，“那不是百年前的生物吗？”
沈寻没有回答，只继续逼问：“我问的是，云落一族是不是你们灭的？”
“不是。”
阿尔瓦罗靠回椅背，淡淡道：“云落早在百年前就死得差不多了，那会还没我呢。”
“据我们的历史记载，云落曾经主动入侵我们的家园，杀了我们不少族人。我们的先祖进行了自卫反击，击杀了一部分云落，至于后来会灭绝，那是瑟勒斯星人干的，跟我们一点关系没有。”
沈寻的脸色冷了下来，她想起了壁画里的场景。
黑色的深渊裂缝不断涌出深渊小浊，云落一族被迫迎战，蓝白色的身影在黑潮之中来回冲杀，羽翼早已被鲜血染红。
双方厮杀到最惨烈的时候，一群背后长着翅膀的人从天空俯冲而下。
他们手持寒光闪烁的武器，专挑已经精疲力竭的云落下手，刀刃从背后刺入，将云落击落，任由它们被下方的深渊小浊撕碎。
画面里那些袭击者的翅膀、体貌和武器，与阿尔瓦罗手下的翼人几乎完全一致。
沈寻抬眼，目光冷得像结了霜。
阿尔瓦罗又在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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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你们的猜测，可能是我没说清楚，有一点得澄清一下，免得到时候挨骂。
下一个副本是和十七相认，不是和罗小光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