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内的讨论告一段落,桌上的记录本被凌昭然合上,发出啪嗒的声响。
沈寻用右手转着笔,想起和十七定下的约定,当时她答应得爽快,说审讯结束便把人送回去,两条命交给十七亲手了结现在审讯告一段落,按理说该兑现承诺了,可阿尔瓦罗撒谎太多,现在把人送回去,好像还不是时候。
沈寻把笔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宁书予,商量道:“按照十七的说法,审完了得把人给他送下去,要是现在就把人杀了,后续要是再想抓住一个塔波洛纪星人,可就难了。但咱们要是说话不算数,以后再想从他那儿打听罗小光的事,怕是连门都没有。”
宁书予指尖在白板边缘点了两下,想了一会儿才开口:“人暂时不能送,今天审了一轮,阿尔瓦罗说的话真真假假掺在一起,能用的没几句。”
“赤羽那边都还没问,等问了再说。”
沈寻挠了挠空气刘海:“你说的我都懂,但十七那人脾气暴躁得很,咱们要是拖着不送人,他会不会以为咱们耍他?领着裂尾吸盘兽打上来啊?”
宁书予看着她愁眉苦脸的模样,目光柔和了几分:“派人下去给他送个信,把话说在前头。他恨塔波洛纪星人,想要的从来不止这两条命,他要的是把所有藏在暗处的据点连根拔起。”
“阿尔瓦罗多关一天,多审一天,能挖出来的据点位置便多一个,这些情报到时候分给他,他肯定是乐意的。”
沈寻在脑子里想象了一下十七收到信时的样子,那人多半会抱着胳膊站在阴影里,面无表情地把听完,然后冷哼一声,嘴上说着不稀罕,手上把坐标揣进兜里。
傲娇这块,他是专业的。
顾淮安把钢笔摆正,跟笔记本的边缘对齐,提出了另一个关键:“阿尔瓦罗是高维文明出来的人,他们的科技比地球上发达得多。关押期间必须严加看护,安排全天候的电磁屏蔽与金属探测,以免他们利用随身携带的隐蔽装置给自己的人发送信息。”
宁书予点头表示认同:“两个人转到特殊看守所,分开关押,互相见不到面,一来防止他们串供,二来同一个问题分别问两个人,答案对不上的地方,便是他们藏着掖着的地方。”
“关押之前,先给他们做一次全身扫描,从骨头到皮下组织都过一遍,身上所有不属于身体的东西全部取出来,衣服换成看守所统一配发的,原来的衣物和随身物件封存起来,送去技术部门拆解分析。”
“看守室外加装信号屏蔽,周围布设频谱监测设备,全天候有人盯着,只要有异常信号冒头,马上定位、切断、上报。”
凌昭然也没闲着,提出自己的意见。
沈寻听着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心里松快了不少,身边有人安排好一切真好。
都不用动脑,也不用干事。
躺平就好。
章程定下来以后,宁书予把任务交给了秦远山,由他带领一支猎鹰小队下到深渊底部送信。
沈寻原本想亲自跑一趟,话刚起了个头,凌昭然一记眼刀横过来,立马把剩下的半句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坐回了椅子上。
大事落定,沈寻长长地舒了口气,后背往椅背上一靠,绷了一整天的神经总算松了下来。
随即她从空间里摸出一块白巧克力,三两下拆开包装塞进嘴里,奶香在舌尖上化开,甜得她眯起了眼睛,嚼了两口,又从空间里掏出一块黑巧克力,拆开包装,顺手递到宁书予面前。
准确的说,是嘴前。
宁书予正看着审讯记录,余光瞥见递过来的巧克力,微微低下头,确定是黑巧克力,咬住,吸进嘴里,动作十分自然。
坐在旁边的凌昭然目睹了全过程,手里的笔停在半空,眼睛眨了两下,脑门上冒出了一排问号。
凌昭然:“????”
沈寻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含着巧克力,见凌昭然盯着她,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含糊不清地问她:“咋的了?”
凌昭然面无表情地盯着她,一字一顿地问:“你为什么要喂她巧克力?”
沈寻把嘴里的巧克力咽下去:“这不是学神想问题太费脑子了嘛,给她补补!”
凌昭然的眉毛挑了起来,接着追问:“你自己不是爱吃白的吗?”
沈寻认真解释:“可书予喜欢吃黑的呀,她上回说过,让我给她喂黑巧克力。”
话音刚落,凌昭然把笔往本子上一搁,捂着胸口往椅背上一靠,满脸痛心疾首:“你个渣女!我们之间的感情终究是淡了。”
沈寻张着嘴,没咽下去的巧克力差点掉出来。
完了。
然然吃醋了!
沈寻脑子里迅速一转,好像之前也从来没有给然然喂过巧克力呀。
这是吃醋吗?
她赶紧伸出右手,一把抱住凌昭然的胳膊来回晃,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哎呦,亲爱的然然,不要生气了嘛~”
“我跟你最好的啦~”
“天下第一好。”
凌昭然哼哼一声,别过脸去,看都不看她一眼。
正在看记录的宁书予眼神也飘了,埋着头,余光看向撒娇的沈寻。
沈寻心里咯噔一下,然然竟然真生气了!
这还了得?
手忙脚乱地从空间里又掏出一块白巧克力,咬开包装,往凌昭然嘴边送。
凌昭然偏头躲开,鼻子里哼了一声:“我不喜欢吃白巧克力,而且我已经生气了。”
沈寻举着巧克力的右手悬在半空,眼巴巴地看着她:“那你喜欢吃什么?下回我给你带。”
“还下次,黄花菜都凉了。”
凌昭然切了一声,又把头扭向另一边。
“你跟我说一次,我就记住了。保证!”
凌昭然眼珠子转了转,嘴上还绷着,眼底的笑意快要藏不住了:“我喜欢吃蛋糕,带奶油的那种。”
沈寻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拍板:“没问题,等回地球我给你买……哦,不对,等回了星寻市,我亲自给你做!”
一直没吭声的宁书予接了一句:“我可以帮忙。”
对面的顾淮安握拳抵在嘴边咳嗽了一声,跟着举手报名:“我也可以,有证。”
沈寻听得一愣,脑子里冒出一个问号,一级注册结构工程师证还能拿来烤蛋糕吗?
难不成打算按抗震等级来设计蛋糕胚子?
凌昭然瞪了两人一眼,嫌弃地摆摆手:“你俩可别,这还是个病号呢。”
说完,她伸出食指在沈寻额头上戳了戳,戳得沈寻脑袋往后一仰:“得了吧你,别折腾了,肩膀上的伤还没好呢。回去我给你炖排骨和猪蹄,吃哪补哪,早点把伤养好,以后不许再瞎逞强了。”
沈·乖巧·寻摸着被戳的额头,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放心吧,爱你哟。”
凌昭然没接话,把手掌摊开伸到她面前。
沈寻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那只手看了半天,没反应过来:“咋了?”
凌昭然下巴一抬:“巧克力呢?喂我一个,我就消气。”
沈寻回过神来,笑嘻嘻的赶紧把手里刚拆开的白巧克力递到她嘴边,“咬一口,咱俩还是天下第一好。”
然·天下第一好·然低头咬了一口,嚼了两下,道:“我真想不通,你怎么会那么喜欢吃白巧克力?齁甜,还腻。”
沈寻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生活那么苦,当然得多吃一点甜啦。”
说着,又冷不丁的塞了一块在顾淮安的嘴里。
她和所有人,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