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抱起受伤的122，带着他们往出口跑，随后回头看向白乔，“白乔，快，跟上！”
他们刚走出一段距离，后方忽然传来密集的摩擦声。
声音从两侧通道同时逼近，数百只裂尾吸盘兽沿着墙壁和顶部爬来，灰褐色的身体挤满了通道，尾端花苞齐齐张开。
最前方的裂尾吸盘兽首领从高处跃下，尾端对准周围的追兵，花苞中吸起一块金属残片，朝守卫队伍投去。
金属残片擦过墙面，撞飞了领头人手里的武器。
多语停下脚步，抬起爪子听了一会儿，随后转头对沈寻说：“首领……说……你不错。”
沈寻愣了愣，随后抬起下巴：“那当然，我可是很厉害的。”
多语把她的话翻译给首领。
首领甩动长尾，兽群转身冲向后方，将试图追来的守卫全部挡住。
沈寻望着那片混乱，胸口压着的力气终于松开了一点。
身后的警报声，守卫的喊叫声，以及裂尾吸盘兽密集的嘶鸣声交织在一起，前方的出口里吹来一股带着尘土的风。
多语抬起脑袋，两个大小不同的眼睛望着前方，“外面……到了吗？”
白乔走在队伍最后，庞大的身躯挡住了后方大半条通道，裂尾吸盘兽首领带着兽群爬过墙壁和顶部，时不时投出一块金属残片，将追来的守卫逼回去。
孩子们已经跑得没有多少力气，脚步杂乱，呼吸急促，衣服上沾满灰尘，有几个年纪小的孩子甚至是被同伴拖着往前走。
122趴在沈寻怀里，腹部被踢过的位置疼得厉害，额头渗出冷汗，可他仍然睁着眼睛，伸手指向前方，眼睛亮亮地望着，“姐姐，那里是不是出口？”
前方的通道里有风吹进来，风里夹着荒原的尘土味，和研究所内部充满消毒水与金属气息的空气完全不同。
沈寻脚下没停，“对，出口就在前面，大家再坚持一会儿。”
孩子们已经跑到了最后一段路，身后的追兵也被裂尾吸盘兽群挡住，可研究所外面是什么情况，她一点也不清楚。
研究所建在地下，外面有多少守卫，她全都不知道。
如果出口外正好是研究所的主防区，孩子们从通道里出去，等于把自己送到对方的枪口前。
可留在地下也没有退路，能源管线已经被破坏，收容区大范围失控，研究所的人肯定会封锁所有出口，一旦那些守卫重新组织起来，孩子们再想出去便会困难许多。
沈寻咬了咬牙，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她不喜欢把命交给运气，但现在只能把能做的事全部做好，把孩子们全须全尾的送出去。
灰团子在前方停下，爪子拍了拍地面，回头发出短促的吱声。
多语蹲在它旁边听了一会儿，三条尾巴绷得笔直，随后抬头看向沈寻。
多语抬起爪子，断断续续地说道：“前面……门……坏了……能出去。”
沈寻看向孩子们，“年纪小的先出去，力气大的留在后面帮忙，谁也不能在门口停着。”
122伸手抓住沈寻的衣服，眉头皱起，嘴唇抿成一条线，“姐姐，我也能帮忙。”
“你现在的任务是活着出去。”
沈寻低头看他，“出去以后，帮我接住后面的孩子。”
122本来还想反驳，见沈寻正正地看着自己，便把话咽了回去，认真点头，“好。”
通道尽头是一扇合金闸门。
门框被坍塌的碎石挤歪，门板卡在轨道里，只留下半掌宽的缝隙，外面的风从缝里灌进来，把孩子们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灰团子从缝隙里钻了出去，过了片刻，又从外面钻回来，爪子急促地拍着闸门。
多语贴近它听了几句，神色慌张地回头。
多语有些害怕地道：“外面……好多人……穿衣服……拿武器。”
孩子们听见这句话，脚步全停了下来。
刚刚还在期待外面世界的几个孩子，脸色又变得发白，有人下意识抱住同伴，有人缩到墙边，眼睛里重新出现了害怕。
122抬头看向沈寻，小声问道：“他们还要抓我们吗？”
沈寻走到门缝旁边，蹲下身，贴着缝隙往外看。
外面是一条向上延伸的坡道，几辆装甲车停在两侧，车灯没有全部打开，只让几束照明光沿着地面来回移动。
数十名士兵和研究所守卫聚在坡道上方，正在重新布置封锁线，几个人把重型武器架到出口附近，另一些人则守在两侧，封住了孩子们能够躲避的方向。
研究所已经把这里当成新的堵截点，闸门后面的通道狭窄，只要门板被撞开，外面的武器便能直接覆盖整条通道。
沈寻收回视线，眉头压低，心里想着：不能让所有孩子挤在门后！
可闸门一旦打开，里面的人会直接成为活靶子！
白乔走到她身后，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声音，前爪踩在地面上，身体往前倾，显然打算直接撞门。
多语听懂了它的话，赶紧翻译，“它说……撞开……冲出去。”
沈寻回头看向白乔，“外面有重武器，冲出去会死！”
白乔的鼻孔喷出热气，前爪刮过地面，焦躁不安。
沈寻四下寻找可以躲避的地方，看向旁边的维护室，下令道：“先把孩子们送进那里，等外面的人离开出口，再开门。”
维护室的门已经变形，里面堆着废弃工具和金属零件，空间不算宽敞，孩子们挤进去后，只能靠墙坐下。
307扶着091走在最后，091的后背被血水浸湿，脸色比之前更差，靠着墙坐下后，手指还抓着307的袖口。
沈寻蹲在他面前，查看伤口周围的情况，“还能撑会儿吗？”
091咬着嘴唇点头。
307抬起脸，眉头皱成一团，“姐姐，他很疼。”
沈寻摸了摸091的头，从包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我知道，疼也不能乱动，等出去以后，我会给你找医生。”
091听见医生两个字，眼睛动了动，忍着疼点了一下头。
122留在门边，帮沈寻数人数。
每看见一个孩子进来，便伸出一根手指，数到最后，发现少了一个，神色立刻慌张起来。
122抬头看向通道，“274还没有进来。”
沈寻回过身，正好看见274站在闸门旁边，抬头望着门缝外的风，脸色发白，眼里全是希冀的光。
他想出去，可外面武器让他不敢靠近。
沈寻走过去，蹲在他身前，“274，进去等姐姐。”
274低头看着她，手指抓住衣角，声音很轻，“出去……会长不大......死吗？”
沈寻看了一眼门缝外的灯光，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姐姐在这里，不怕！”
274仍然没有动。
他曾经也靠近过出口。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害怕，只记得自己跑了很久，刚看见外面的光，便被人用电击棒打倒在地，后来很长时间都没有办法站起来。
对他而言，出口不是自由，也可能是另一处挨打的地方。
沈寻看出了他的迟疑，很想告诉他，外面的太阳一定很好看，告诉他只要走出去，便不会有人再把他关进笼子里，可研究所外的枪口就在几步之外，她不能用好听的话骗他。
她能做的只有站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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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加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