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沈寻拯救白乔的同一时间,多语和灰团子带着孩子们沿废弃通道撤离,灰色小身影在前面窜动,尾巴扫过管道边缘,带起细微的灰尘。
孩子们跟在后面,手脚并用地爬过狭窄的通道口,年幼的被年长者推着,动作虽然笨拙,倒也能勉强跟上。
091的伤口在剧烈运动中重新渗出血水,把衣服染湿了一片,他咬着牙没吭声,手撑在通道壁上继续往前挪。
265一边扶着年纪最小的308,一边回头看091的伤口,发现血迹越来越明显,脸色顿时白了几分。
“091,你还能走吗?”
091抿紧嘴唇,额头上全是冷汗,还是点了点头:“能。”
265显然不太相信,伸手托住他的胳膊,将他往自己这边拽了拽,“那你别逞强,靠着我走。”
“我不用。”
“你现在连站稳都费劲,还说不用。”
265语气里带了点着急,道:“再坚持一会儿,出去以后就能治伤了。”
091看了她一眼,没再反驳,只是把更多重量压到了她肩上。
122走在最前面,紧紧跟着多语,不时回头张望后面的同伴有没有掉队。
274跟在队伍中间,每挪动一步都要停顿一下,像是在克服心里的恐惧。
308被265牵着,手指一直攥着对方的袖口。
142走在队伍最后,努力绷着一张严肃的脸,挨个检查身后的孩子,每说一句,便会主动往后退几步,确认所有人都还在。
“215,你跟紧一点。”
“274,别掉队。”
“091的伤口又流血了,大家走慢一点,别把他落下。”
215紧紧跟在142身后,平时总是低眉垂眼的她,此刻脸色煞白,手指攥得发白,神经高度紧绷,只要有人脚下一滑,她就赶紧伸手去扶。
通道里只有孩子们急促的呼吸声和衣服摩擦金属壁的沙沙声,灰团子偶尔回头吱吱叫两声,示意他们加快速度。
多语的三条尾巴在黑暗中摆动,发出细微的拍打声,它时不时停下来等后面的孩子跟上,那双大小不一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弱的光。
走到一处岔路口时,灰团子突然停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睛盯着前方,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多语立刻停住,三条尾巴绷直,转头对着孩子们发出急促的呜咽:“有……人。”
122听懂了,立刻往后传递消息:“别动!”
孩子们全都僵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前方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还有守卫们的声音在管道里回荡。
灰团子尾巴在地面上轻轻扫动,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脚步声越来越近,孩子们屏住呼吸,有人紧张得手指发抖,抓着前面同伴的衣角。
274把身体往墙边缩了缩,想让自己变得更小一些,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惊慌。
308低下头,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眶里蓄着泪,硬是忍着不哭,肩膀一下一下地轻颤。
265察觉到她的害怕,伸手捂住她的耳朵,又把她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142脸色发白,紧紧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就在守卫即将走到岔路口时,灰团子突然转身,用爪子飞快地拍了拍另一条通道的入口,示意他们换路。
多语立刻领会,压低身体带着孩子们往另一个方向爬去。
孩子们手忙脚乱地调转方向,有人碰到了通道壁,发出轻微的撞击声。
其中一个守卫的原本是要去支援暴动的区域,听到声音突然停了下来。
“什么声音?”
“好像是管道那边。”
“过去看看。”
灰团子听到动静,加快了速度,在前面疾驰,孩子们咬着牙跟上,手掌在金属表面摩擦得生疼。
091脸色发白,嘴唇咬出了血,还是一声不吭地跟着队伍往前爬。
身后传来守卫掀开通道盖板的声音,接着是手电筒的光束照进来,在管道壁上晃动。
“有东西跑过去了,追!”
灰团子带着他们拐进一条更狭窄的支道,这里勉强能容一个成年人侧身通过,孩子们爬起来倒是正好,一点也不挤。
122爬在前面,膝盖不小心磕在金属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想到后面还有人追,咬着牙加快了速度。
“快,跟……上。”
多语回头催促,声音断断续续。
274的手指在通道壁上滑了一下,整个人往后倒,被身后的307一把拽住,两人险些撞在一起。
“别停!”
305此时也吓得不行,推着274继续往前。
通道尽头出现了亮光,灰团子率先冲了出去,落在一处废弃的储物间里。
孩子们陆续从通道口钻出来,有人摔在地上,爬起来又继续跑。
多语最后出来,三条尾巴把通道口的盖板拖回原位,尽量不留下痕迹。
储物间的门半开着,外面的走廊里警报灯还在闪烁,照得墙面一片红一片暗。
灰团子探头看了看外面,确认没人后,带着队伍继续往前。
他们刚走出储物间,转角处突然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一队守卫从前方走廊冲了过来,领头的看见孩子们,立刻抬手示意手下包抄。
“站住,别跑!”
“渊恒星实验体跑了!”
灰团子立刻调头,带着孩子们往另一个方向跑,可刚跑出几步,后方也传来脚步声。
他们被堵住了。
前后两队守卫封锁了走廊,把孩子们逼到了通道尽头的死角。
领头的人走上前,看着缩成一团的孩子们,嘴角扯出一个冷笑:“跑啊,不是挺有能耐的吗?怎么不跑了?现在跑不掉了吧?”
不知道是谁引发了暴动,他这会心情很不好,结果又看到珍贵的渊恒星实验体跑出来了,更是怒火上头。
领头人身边站着科乐迪,科乐迪看着这群孩子,一脸阴沉,心里很是忐忑,偷摸瞥了一眼领头人,不敢说话。
这群实验体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内,等暴乱平息,肯定会追责的。
领头人很火大,阴恻恻的道:“留一半,杀一半。”
122双手握成拳头,虽然脸色发白,仍然咬牙说道:“不许你伤害他们!”
领头人先是一愣,随后笑出了声,“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命令我?”
他走上前,一脚踹在122身上,122撞在墙上,滑落到地面,疼得他蜷起身体,半天爬不起来。
142惊叫一声,脸色煞白,想冲过去扶人,被265一把拉住。
“别过去!”
“可是他受伤了!”
“过去也会被打!”
265死死抓着142的手腕,十分紧张,眼神死死盯着守卫,“先别动,等姐姐来。”
215捂住嘴,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原本总是低着头,此刻突然抬起脸,朝着守卫大声喊道:“不许碰他!”
其他孩子被吓住,纷纷往后退,有人把脸埋进同伴的肩膀里,有人抱住了旁边的人。
274躲到角落里,身体蜷成一团,脸色苍白如纸,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308被吓得眼泪直掉,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扯着嗓子喊道:“我们要出去!”
多语缩在孩子们中间,三条尾巴全部卷到身体下面,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呜咽。
灰团子站在最前面,毛全炸了起来,对着守卫发出尖锐的吱叫,可它的体型实在太小,在这些全副武装的守卫面前,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科乐迪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122,又看了看其他孩子,烦躁地对身边的守卫说:“杀两个刺头,其他的留下!别浪费时间。”
守卫们举起武器,对准了孩子们。
孩子们看着那些黑洞洞的枪口,陷入绝望,有人抱住同伴,有人闭上眼睛,还有人在发抖,还有些已经开始哭泣。
122趴在地上,但头被死死踩住,想要爬起来,被领头人一脚踩在头上,根本使不上劲儿的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守卫们逼近。
他心里非常不甘,为什么呀?
他们都努力反抗了,为什么还是这个结果?
明明已经有机会可以跑出去了。
为什么还要死在这个地方?
我好想长大啊!
274把脸埋进膝盖里,身体抖得越来越厉害,忍不住抽泣着。
他不想死,想活下来!
想出去见见太阳。
在守卫即将扣动扳机时,通道深处传来巨大的爆炸声。
整个走廊都跟着震了一下,天花板上的灯管晃动,碎石和金属残片从上面落下来。
守卫们被迫停手,纷纷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紧接着,另一个方向也传来爆炸声,火光从拐角处窜出来,照亮了整条走廊。
科乐迪脸色一变:“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通道深处接连传来爆炸声。
火光沿着墙壁一闪而过,滚烫的气流裹着碎石和金属残片冲出来,撞得守卫们东倒西歪。
有人被掀翻在地,手里的武器脱手飞出。
有人抬起胳膊挡住脸,刚站稳,脚下又传来一阵震动。
“怎么回事?”
领头人被灰尘呛得咳了两声,恼怒地吼道:“到底是谁?”
没人回答。
烟尘堵在通道口,红色警报灯穿过灰雾,一明一暗地闪着。
守卫们下意识抬起武器,对准那片昏暗。
下一秒,一只沾满灰尘的靴子踩过碎石,落进他们的视线。
鞋底碾过金属残片,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
紧接着,一截染血的刀锋从烟尘中探了出来。
刀身上还残留着没有擦干净的血迹,随着来人的脚步轻轻晃动。
有人从通道深处走了出来。
只见那人穿过漫天烟尘,光从身后照了进来,被破碎的墙体切成几道明亮的光带,落在她肩膀和手臂上。
强光挡住了她大半张脸,只有下颌和手里的刀清晰可见。
站在爆炸物堆之上,逆着光而来。
她直接忽视了那群守卫,目光越过,落在被踩着的122身上。
确认122还活着,又看向被其他孩子护在中间的091,还有坚强的142,最后看向角落里的274。
274躲在角落里,蜷成一团的身体微微一颤。
他慢慢抬起头。
光线刺得他眼睛发烫,他眨了好几下,任由眼泪流下,终于看清那个人的脸。
光!
他想起沈寻曾经对他说过的话:“你要相信光,神才会来!”
他以为那只是个故事。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外面的光。
现在,光真的出现了!
原来光是姐姐!
“姐……姐姐?”
122趴在地上,声音又轻又哑,像是害怕自己认错了人。
“我在。”
只两个字,122的眼泪便止不住地掉了下来,哇哇大哭起来。
旁边的孩子也陆续认出了她。
有的孩子抓住同伴的衣袖,小声喊:“是姐姐。”
有的听到沈寻的声音,哭的越发的大声。
307抱着受伤的091,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终于没能忍住哭出声音。
多语缩在孩子们中间,三条尾巴慢慢从身体下面伸了出来。
灰团子身上的毛也一点点落了下来,琥珀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短促地叫了两声。
科乐迪眯着眼看清来人后,脸色一沉:“D-0117?你疯了?”
沈寻没理他,抬起手里的星源能石刀,刀尖缓缓指向领头人。
“想动我的孩子们?”
通道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沈寻往前走了一步,鞋底落地的声音很轻,守卫们却齐齐握紧了武器。
她抬起眼,嘴角的笑容带着点痞气,隔着那片不断飘落的灰尘,冷哼一声,让整条走廊都安静了一瞬。
目光落在领头人的脸上。
“先问过我手里的刀,答不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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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尝试做了一个插图,依旧无法驯服AI,将就看吧。)
逆光的这个情节,可以算全书里,我最喜欢的场景之一。
嗯......还有几个没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