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乔怕得四肢发软，呼吸断断续续，身体仍本能地往后躲。
可那人又挨了一拳。
她往旁边踉跄两步，抬手扶住栏杆，停了片刻才站稳，鼓励笼中的白乔：“别怕。”
白乔望着她，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嗡鸣。
沈寻扶着栏杆站稳，腹部像被一块铁板反复撞过，呼吸稍微深一些，肋骨便跟着发酸。
她抬手擦掉唇边的血，朝笼子里的白乔挤出一个不太好看的笑：“别怕，白乔，我还站得住。”
“你不是很能扛吗？”
矮壮男人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满脸横肉挤在一起，“再站起来，让我看看你还能嘴硬多久。”
沈寻把身体往栏杆旁边挪了挪，挡住了他看向白乔的视线。
矮壮男人被她的动作激怒，抬脚踹向她的膝弯。
沈寻早有防备，脚跟向后蹭了半步，避开了正面冲击，可对方的鞋尖仍然擦着她的小腿扫过去，疼得她腿上一麻，借着栏杆稳住身体，抬起手朝矮壮男人勾了勾：“你别光说，继续啊。”
刚才男人开枪时，枪口离白乔太近，她没办法在第一时间抢下武器，只能先把他的注意力拉到自己身上。
只要他不再开枪，白乔就还有活路。
矮壮男人的鼻翼张开，面色涨红，伸手抓住沈寻的衣领，将她从栏杆旁拽了出来：“你以为我不敢弄死你？”
“你要是真有本事，刚才就不会拿白乔威胁我了。”
沈寻抬眼看他，冷哼一声。
矮壮男人抬手便是一拳。
沈寻侧过脸，拳头擦过她的面颊。
白乔听不懂全部的人类语言，但它能听懂男人声音里的恶意，也能分辨枪口对准自己的动静。
它往后缩了缩，粗壮的四肢贴在地面上，脑袋埋得更低，背上的鳞甲一块接一块地抖动。
那是白乔从小养出来的反应。
只要有人抬手，它便往后退。
只要有人拿着武器，它便把自己缩进角落。
很久以前它便知道了，反抗只会换来更久、更重的殴打。
幼年时还试过逃跑，第一次，它撞开了饲养区的门，跑过一条长长的通道，刚刚看见出口的灯光，便被几个人用电击棒打倒在地。
那些人围着它，踢它的腹部，砸它的脑袋，直到它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第二次，它学会了提前躲避，听见脚步靠近，便缩到最远的角落，尽量不发出声音。
可饲养员仍然会把它拖出来，骂它不听话，再用粗硬的棍子敲它的背。
第三次，它趴在笼子里，一动也不动，任由那些人的棍子砸在身上。
挨打变成了每日都会发生的事。
它曾经试着把爪子抬起来，试着露出牙齿，可每一次反抗都换来更长时间的挨打和伤口。
久而久之，白乔连自己有力气这件事都忘了。
它只记得，角落不会挨打。
它只记得，脑袋低下去，身体缩起来，等对方打够了，便还能活到下一顿饭。
可现在，有人替它站在了前面。
那个每天给它白色甜食，会坐在笼子外面讲话，会认真给它取名字的人类，明明已经挨了那么多下，仍然挡着它，不肯让开。
她刚才还说，让它别怕。
白乔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落在沈寻身上。
眼见矮壮男人又要打到沈寻，它发出一声嗡鸣。
矮壮男人动作停了停，扭头恶狠狠的怒斥白乔：“还敢叫？等收拾完她，我再收拾你！”
白乔四肢一撑，站了起来，立直身体，笼子里的空间立刻显得局促起来。
矮壮男人愣了一下，手停在半空。
白乔盯着他，原本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片红。
它四肢压低，背上的鳞甲随着呼吸起伏，喉咙里的嗡鸣越发粗重。
它生气了！
不能打她！
她是好人！
哪怕这次会死掉，它也要保护她！
矮壮男人回过神，枪口转向白乔：“你敢？”
他扣下扳机前，沈寻见状，冲上前扑倒矮壮男人。
白乔撞上笼门，合金栏杆向外弯折，焊接处发出刺耳的断裂声。
沈寻见状，赶紧一个翻滚，麻溜的滚到一边。
白乔抬起前爪，朝男人拍了下去。
矮壮男人被拍飞，砸上合金墙壁，手里的武器滑出去，撞在地面上。
沈寻怔了一下，随即坐起身，看了眼白乔，相当震惊。
白乔朝矮壮男人走去，受伤的鳞甲蹭过笼门碎片，身上渗出血痕。
矮壮男人试图爬起来，手指刚碰到武器，白乔的爪子便再度落下。
一下，又一下......
沈寻倒吸一口凉气，站在原地，喉咙发紧，“妈耶，成肉泥了吧。”
白乔拍下几十次后，沈寻终于喊了出来：“白乔，住手！”
白乔停爪了，低头看了看爪下，再慢慢转向沈寻，走到她面前，把鼻尖抵在她肩头，轻轻顶了一下。
沈寻被它顶得晃了晃，扶住它的鼻梁才站稳。
看着白乔身上的伤，鼻子发酸，抬手在它额前摸了摸：“我没事。你呢，疼不疼？”
白乔发出一声低鸣，脑袋仍贴着她，没有往笼子里退。
沈寻揉了揉被打疼的肩膀，瞄了眼地上的武器，赶紧把它踢到远处，又弯腰捡起星源能石刀。
“走，先离开这里。外面还乱着呢，我们得赶紧出去。”
领着白乔往门口跑，刚到走廊，迎面便有两名守卫循声赶来。
白乔此时已经没有了任何顾忌，直接冲上去，抬爪把冲在前面的守卫按倒，沈寻绕过另一人，一刀结果了对方。
后面又有人追来。
白乔转身堵住通道，低头撞开挡路的金属推车。
推车横在走廊中央，追兵不得不停下来，沈寻趁机带着白乔拐进侧边通道。
遇到实在躲不过去的，直接平推过去，没有一个守卫能够挡得住白乔！
“你这战斗力也太强了。”
沈寻抹了把脸，忍不住感慨，“你说你......”有那么强的战斗力，怎么能被他们欺负成这样？
白乔低低嗡了一声，继续跟着她往前跑。
拐过走廊尽头，警报灯仍在不停变换。
沈寻看见通往地下通道的检修门，立刻朝那边指了指：“从那儿走，孩子们在等我们。”
白乔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F区的方向，没有任何留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