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寻看着倒在肩头昏迷不醒的十七,看了眼身后满地的塔波洛纪星士兵尸体。
不行,血腥味太重了,随时会引来林子里的猛兽和后续追兵。
随即顾不上满身血污,赶紧从手环空间里掏出急救医疗箱,对重伤部位做了简单包扎后,准备带人转移。
她咬紧牙关,把十七背在背上,用绑带固定好,嘀咕了一声:“真沉啊。”
背着十七在原始丛林里快速穿行。
枯枝败叶不断刮擦着她的防刺服,夜风吹在脸上冷飕飕的,她却跑的满头大汗,足足奔波了半个多小时,才在一处隐蔽的背风山坳里寻了个天然石洞,在洞内支起了伪装帐篷。
又在洞口周围喷洒了驱虫的药剂,顺带布下陷阱,随后又找来大量树枝把洞口封住。
进了帐篷,沈寻剪开十七破烂的作战服,看着他身上交错的焦黑伤口,倒吸一口凉气。
她拿出消毒喷雾、止血凝胶和一卷卷医用纱布,化身无情的包扎机器,里三层外三层的往十七身上缠,忙活到很久才算止住血。
第三天一早,十七从剧痛中醒来,费力的睁开深红色的眸子,发现自己躺在一顶陌生的帐篷里。
他想动一下手指,悲催的发现自己浑身上下都被厚厚的白纱布裹的严严实实,除了两只眼睛和一只鼻子,还有张嘴露在外头,供他喘气,其余部分全是绷带。
妥妥一个大号人形粽子。
他被谁救了?
包成这样确定不想闷死他吗?
他稍微动了一下,浑身传来剧痛,随即放弃了挣扎的念头。
回想起昏迷前,感觉像是看到了姐姐。
是不是姐姐来接他走了?
但他现在还活得好好的,可能是失血过多出现幻觉了。
他呆滞的盯着帐篷顶,脑子里嗡嗡作响,试着动了动脖子,纱布缠的太厚,下巴都磕在了棉花卷上,闷的慌,偏偏连抬手扯一下都做不到。
帐篷帘子忽然被掀开,沈寻端着一口热气腾腾的小锅走了进来,看到十七醒了,眉开眼笑的打招呼:“醒啦?正好,我刚煮了虾米菌菇砂锅粥,还煎了两个荷包蛋,趁热垫垫肚子。”
十七转过眼珠看向门口,当看清沈寻的脸时,呼吸猛的一滞,张了张嘴,因为下巴被纱布托着,只发出了一声含糊的单音:“唔……是你?”
“咋?看到我很惊讶吗?”
沈寻把小砂锅放在折叠小桌上,凑过来蹲在他床边,上下打量着自己的杰作,满意的点点头:“你流了太多血,浑身都是伤,好不容易才把血止住。”
十七垂下眼皮,扫了一眼自己被裹成两条白面口袋的胳膊,嘴角抽搐了一下,声音隔着半层纱布闷闷的传出来:“血倒是止住了,人也快喘不上气了。”
沈寻嘿嘿一笑,伸手帮他把压在下巴底下的纱布往下拨了拨,好让他说话利索点:“救命要紧嘛,不要在乎这些细节。”
十七闭了闭眼,懒得跟她争辩包扎手法的问题,鼻翼微动,闻到了空气里霸道的鲜香味道,原本空瘪的胃部诚实的发出几声咕咕叫。
沈寻耳朵尖,听见动静立马乐了,转身盛了一碗热粥,看十七双手都被缠成了萝卜,压根没法自己动弹,便舀起一勺吹温的粥递到他嘴边:“来,伤员同志,张嘴。”
十七浑身僵硬,低眉垂眼显得局促不安。
长这么大,除了小时候在实验室,还没人这么照顾过他。
太别扭了。
想自己吃。
可手根本抬不起来。
十七偏过头,耳根子微微泛红,硬邦邦的吐出几个字:“我自己来,你把我手上纱布拆开一点。”
沈寻举着勺子没动,挑了挑眉说:“拆什么拆,你手背上有一道口子,刚凝血结痂,一用劲又得崩开,听话,赶紧喝,凉了腥气。”
架不住粥实在是太香了,鲜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十七犹豫了两秒,还是妥协的转回头,微微张开嘴咽下一口,深红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米粒熬的软烂开花,汤底鲜美浓郁,顺着食道滑进胃里,驱散了失血带来的寒意。
沈寻见他不抗拒了,一勺接一勺耐心的喂着,中间还夹了半块煎的金黄焦香的荷包蛋塞进他嘴里,笑吟吟的问:“怎么样,比你们平时喝的营养液好吃吧?”
十七嚼着荷包蛋,鼓了鼓腮帮子,含糊的应了一声:“嗯,营养液没法比。”
比他们基地里的那些人做的饭好吃多了。
在他别墅里,怎么没想过让她做饭呢?
沈寻要是知道他所想,可能会踹他一脚。
堂堂首长还给你们做饭?
想得倒美!
沈寻一边喂粥一边打开了话匣子:“话说回来,你昨天怎么跟那群塔波洛纪星人打起来的,还伤成这样?”
提到昨天的战斗,十七眼神冷了下来,咽下嘴里的粥,低声回道:“我传过来的时候在一处山谷里,周围驻扎着塔波洛纪星人的捕奴营地,我杀进去了,端了他们两个哨所,后来被主营地的巡逻队合围,趁机跑了出来。”
沈寻听的心惊肉跳,用勺子轻轻磕了磕碗沿:“你一个人去端人家营地?太莽了吧?!这里跟圣城不一样,不要乱来啊!”
“系统把我的随身空间和翻译功能都给封了,好在手环还能用,不然昨晚咱俩都得交代在这儿。”
十七看着她喋喋不休的模样,眼神渐渐柔和下来,没有打断她的唠叨,老老实实把一整碗砂锅粥全喝光了。
一碗热粥下肚,十七胃里暖融融的,忍不住低声夸了一句:“好吃,你做饭特别好吃。”
沈寻哈哈一笑:“好吃就行,这儿还有点小零食,我去外头收拾一下锅碗,你无聊的时候自己拿嘴叼着吃。”
说完,她端起空碗和小砂锅,掀开帘子走出了帐篷。
吃饱喝足后,十七恢复了一点力气。
但他身上的伤势实在太重,贸然赶路很容易导致伤口二次崩裂。
好在山坳地形隐蔽,加上先前用微型无人机在四周布下了警戒网,沈寻干脆决定先在原地休整两天。
这两天里,沈寻每天按时给他换药、喂饭,又有特制伤药的加持,十七的伤势好了很多,惨白的脸上也重新有了一点血色。
到了第三天一早,沈寻在和十七商量过后,决定离开,山坳里不能再久留了。
但在离开前,应十七的要求,让沈寻帮他把腿上和胳膊上缠得过厚的纱布拆掉,只留了贴身固定伤口的几层,又从手环空间里找了一套宽松的迷彩作战服帮他换上,又在身上套了一副外骨骼。
随后将帐篷收回手环,搀扶着他开始转移。
尽管休养了两天,十七走起路来依旧很慢,每迈出一步都会牵动身上的伤处,额角很快便渗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
沈寻配合着他的步调慢慢往前挪,看他唇色有些发白,便腾出一只手在手环上一抹,摸出一块包装精美的白巧克力。
她撕开包装纸,掰了一小块递到十七嘴边,笑眯眯地说道:“来,张嘴,补充点糖分和体力。”
十七垂眸看了一眼那块奶白色的小方块,没多问,张口吃下。
巧克力刚在舌尖化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甜腻奶味顿时填满了整个口腔。
十七眉头紧锁,整张脸都跟着皱了起来,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险些当场吐出来。
沈寻注意着他的表情,调侃道:“怎么这副表情,跟吃了毒药似的,不好吃吗?”
十七偏过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好半天才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声音沙哑地嫌弃道:“这什么东西?又甜又腻,嗓子都快被糊住了。”
“这叫巧克力!补充能量的好东西。我最喜欢吃的零食之一!你竟然不喜欢。”
沈寻嘴上小声嘀咕了一句,把剩下包装袋里的塞进自己嘴里,又在手环空间里翻找了一阵,重新换了一袋小零食拿出来,“嫌巧克力太腻的话,那尝尝这个吧,没那么甜。”
那是一块奶油饼干,带着淡淡的、甜香四溢的奶味与麦香。
十七本能地有些抗拒,微微往后缩了半寸:“我不要……”
话音未落,沈寻已经眼疾手快地趁他张嘴的空当,把那一小块奶油饼干塞进了他嘴里:“伤员没得挑,乖乖吃掉。”
酥脆的饼干在齿间轻轻一咬便碎成了细沫,恰到好处的甜香混合着温和的奶油气息,在味蕾上缓缓散开,完全没有刚才那种甜腻感。
十七咀嚼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深红色的眼眸微微睁大,目光有些怔愣地望着前方斑驳的树影。
这味道……
莫名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久到记忆都已经蒙上了一层厚重的灰尘,在某个孤独的地方里,也曾有人喂他吃过这样一块带着甜香的饼干。
尘封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像是被这股甜香撬开了一道缝隙,十七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恍惚。
沈寻看着他,问道:“怎么样?这个能吃吧?”
十七心神飘忽,闻言点了点头。
对此,沈寻十分满意,心里比了个耶。
v(??ω??)!
一块饼干拿下冷傲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