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眼前光线一暗。
钱掌柜一抬头,看清来人的那张脸,吓得直接从柜台后面弹了起来,“砰”的一声撞翻了身后的笔筒。
“哎哟!先……先生!您怎么又折返回来了!”钱掌柜结结巴巴地迎上去,腰又弯了下去,心里直打鼓。这位爷不是刚走没多久吗?
郭禹颉没有废话,直接将手里卷着的宣纸“啪”的一声拍在柜台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菜市场卖白菜:
“我急需一笔现钱去买件像样的礼物。又写了一首,你开个价。规矩照旧,化名吉页。”
“又……又写了一首?!”
钱掌柜的呼吸瞬间粗重得像个风箱。他颤抖着双手,极其小心、仿佛朝圣一般地将那张宣纸缓缓展开。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纸上那凌厉的行楷,以及第一句**“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时,钱掌柜的眼珠子都快瞪掉在地上了!
如果说《将进酒》是狂放到了极致的九天罡风,那这首词,便是把这世间繁华与极致的浪漫写到了绝巅!
钱掌柜贪婪地往下看,直到看到最后那句——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轰! 钱掌柜只觉得头皮发麻,浑身的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神作!这绝对又是一首足以让整个大宋文坛为之疯狂、让无数深闺怨妇为之落泪的千古神作!
“先……先生……您这简直是文曲星下凡啊!”钱掌柜激动得语无伦次,他猛地想起了沈婉清刚才拍下的那五百两定金,眼珠子一转,极其豪爽地大喊道,“这幅字,小店出两百两现银!不!三百两!立刻给您拿钱!”
郭禹颉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于这掌柜的阔绰,但他并没有多问,拿到三百两银票后,转身便去京城最大的“珍宝阁”挑礼物去了。
而郭禹颉前脚刚走,钱掌柜后脚就立刻叫来了店里跑得最快的伙计。
“快!用最名贵的紫檀木匣子把这幅字装好!立刻、马上、用你吃奶的劲儿跑到户部侍郎府,亲手交到沈大小姐手里!告诉她,这是吉页公子刚刚送来的绝世新作!”钱掌柜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这中间的差价,简直比抢钱还快!
……
不到半个时辰,侍郎府的深闺之中。
“啊啊啊啊啊——!!!”
一声极其高亢、充满着极度震撼与狂喜的尖叫声,直接穿透了侍郎府的后院,惊飞了树上的几只麻雀。
沈婉清死死地捏着那张澄心堂纸,浑身像是筛糠一样剧烈地颤抖着。她那张明艳的俏脸此刻涨得通红,大颗大颗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不仅没有半分悲伤,反而全是被极致的才华震撼到无以复加的痴迷!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沈婉清一边哭,一边疯魔般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嘴里反反复复地念叨着这两句词,整个人已经彻底陷入了癫狂的状态。
“写得太好了!太美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般懂女儿家心思、又有如此惊世才情的男子!吉页公子……这首词里的‘那人’,难道是在暗指某个懂他的红颜知己吗?”
沈婉清越想越激动,心脏扑通扑通跳得仿佛要跃出胸腔。她觉得,这天下除了自己这个愿意为他一掷千金、懂他狂傲的知音,还有谁配得上这首词?
突然,沈婉清猛地停住了脚步,眼神极其明亮,像是在黑夜中发现了一束极其刺眼的光。
“卓苒!对!我要拿去给卓苒看!”
沈婉清一把抹掉脸上的眼泪,小心翼翼地将这幅字捧在胸口,像是护着这世上最珍贵的圣物,提着裙摆就往外冲。
“备车!快备车!我要去李府!”
半炷香后,李府花厅。
李卓苒正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株随风摇曳的秋菊出神。郭禹颉那句“看取满城花盛开”的承诺,让她这几日的心境发生了奇妙的变化,原本的落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隐秘的期待。
“砰!”
花厅的门被极其粗暴地推开。
沈婉清像是一阵燃烧的红色旋风,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她头发微乱,眼睛红肿,但脸上的表情却极其亢奋,活脱脱一个打了胜仗的骄傲孔雀。
“卓苒!你别看那破花了!你快看这个!”
沈婉清冲到李卓苒面前,“啪”的一声,极其小心却又极其豪迈地将那个紫檀木匣子打开,把那首《青玉案·元夕》展现在了李卓苒的面前。
“你好好睁大眼睛看看!这才是我大宋文坛真正的神明!这才叫绝世奇才!”
沈婉清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她指着纸上的字,仿佛在展示自己最骄傲的战利品,“你看看这笔锋,你看看这辞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卓苒,这是吉页公子刚刚写下的神作!你也是才女,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等才情,这等境界,这天下还有哪个男儿能比得上他的一根头发丝?!”
李卓苒愣了一下,目光顺着沈婉清的手指,落在了那张澄心堂纸上。
只一眼,这位名满京城的第一才女,就像是被雷霆击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好绝的词! 好惊艳的意境!
李卓苒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她自幼熟读诗书,自问才情不输男儿,但在看到这首《青玉案》的瞬间,她只觉得一种极其强烈的灵魂战栗感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上阕写尽了元宵佳节的满城繁华与火树银花,下阕却笔锋一转,写出了一种超脱于世俗繁华之外的孤高与深情。那最后一句“蓦然回首”,简直就是神来之笔,把那份百转千回的寻觅与惊喜,刻画得入木三分!
“好词……当真是千古绝唱……”
李卓苒忍不住站起身,绝美的眼眸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异彩。她痴痴地看着纸上的字句,作为文人的那一面被彻底点燃了,她发自内心地、极其激动地赞叹道:
“我原以为那首《将进酒》已是吉页公子的极限,没想到他写起婉约之词,竟也如此动人心魄。能写出这等词句的人,必定是胸中有大丘壑、眼里有大深情的神仙人物。这‘吉页’二字,确实当得起我大宋文坛的无冕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