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过了三日,大宋京城的文坛,就像是被人在平静的湖心里扔进了一颗震天雷,彻底炸开了锅。
那首署名为“吉页”的《将进酒》,以一种摧枯拉朽的恐怖速度,席卷了京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乃至最高等的皇家书院。
翰墨斋的门槛在头一天就被踏破了。钱掌柜将那幅墨宝装裱在最显眼的正堂,外面拉起了三道红绸警戒线,还雇了八个壮汉护院。无数自诩风流的名士、翰林院的大学士、甚至是在朝的文官,全都挤在铺子里,只为一睹那带着凌厉狂草的真迹。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好胆识!好气魄!此起笔如银河倒泻,势不可挡啊!”一位白发苍苍的大儒站在字画前,激动得浑身发抖,眼泪纵横,“老朽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竟从未见过如此狂放雄奇的诗句!这‘吉页’先生,究竟是何方神圣?!”
在京城最大的“醉仙楼”里,往日那些喜欢吟风弄月的才子们,此刻全都没了平日里的斯文做派。几百号书生喝得酩酊大醉,拍打着桌案,齐声狂吼着高潮部分的诗句:
“五花马,千金裘,呼儿将出换美酒,与尔同销万古愁!”
甚至连李府的深闺之中,也未能免俗。
丫鬟翠儿不知从哪讨来了一份手抄本,兴奋地递给李卓苒。这位京城第一才女坐在案台前,反复诵读着“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这两句,握着书卷的指节微微泛白,绝美的眼眸中异彩连连。
“天下竟有这般傲视王侯、视金钱如粪土的奇男子……”李卓苒轻轻叹息,心跳得极快。她转头看向窗外,脑海中不禁将这位横空出世的“吉页”先生,与那个曾给她写下“借君一度东风力”的未婚夫暗暗做起了比较。两人皆是气度非凡,只是不知这“吉页”,到底是个何等狂傲不羁的谪仙人物?
整个京城都在疯狂地寻找“吉页”。有人说他定是一位隐世的白发剑仙,有人说他是某位云游四海的狂士,各大书院甚至开出了千两白银的悬赏,只求吉页先生能现身讲学。
然而,在这个文人墨客为之癫狂的时刻,那位被满城传颂的“谪仙人”,正在做着一件极其接地气的事情。
城东,郭家老宅。
初秋的阳光洒在院子里,驱散了连日来的霉气。破旧的书房里,此刻正弥漫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
在那张用碎砖头垫平的书桌上,没有摆着文房四宝,也没有什么高雅的清茶。取而代之的,是一只烤得滋滋冒油的肥流油的烧鹅、一盘酱色红亮的红烧肘子、一大碗熬得奶白的老母鸡汤,以及满满一木盆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而在这些硬菜旁边,突兀地摆着一把崭新的、用上好红木定制的十五档大算盘,以及一沓画满了现代复式记账表格的澄心堂纸。
郭禹颉正坐在桌前,手里抓着一只硕大的烧鹅腿,大口大口地撕咬着。他的吃相并不粗鄙,反而带着一种理科生特有的“机械感”与“精准感”。
满城文人以为他在“与尔同销万古愁”,实际上,他正在脑子里疯狂计算着摄入的卡路里。
“嗯,烧鹅皮的脂肪和蛋白质可以迅速弥补这具身体流失的体重,米饭的碳水化合物能最快转化为葡萄糖,为大脑提供高强度运算所需的能量。”郭禹颉一边嚼着肉,一边在心里默默建立了一个“身体机能恢复进度条”。
仅仅三天,他用那一百两银子,不仅还清了外债,给老宅换了新门扇,买回了厚实的冬衣,还囤了足够吃三个月的精良食材。原本面黄肌瘦、走路都打飘的身体,在大量优质蛋白质的灌溉下,终于恢复了血色,眼神也变得越发锐利明亮。
老管家福叔站在一旁,手里端着一盘刚切好的酱牛肉,看着自家少爷这“胡吃海塞”的架势,高兴得合不拢嘴,但眼神里又透着几分心惊胆战。
“少爷,慢点吃,没人跟您抢。厨房里还炖着人参鸡汤呢。”福叔咽了口唾沫,看着满桌的硬菜,还是忍不住小声嘀咕,“少爷,您三天前拿回来的那一百两银子,是不是借了高利贷啊?咱们这几天光是吃肉就花了二两银子了,这……这简直是过年才有的排场啊。要是让外人看见……”
郭禹颉咽下一口白米饭,端起鸡汤喝了一口,顺了一顺肠胃,神色极其平淡:
“福叔,把心放进肚子里。那点钱,不过是我随手变现的一点‘知识产权’罢了。”
“知……知什么权?”福叔听得一头雾水。
郭禹颉没有多解释。他拿过一块干净的湿帕子,极其仔细地将手上的油渍擦得一干二净,确保不会弄脏桌上的账页草稿。
在这个理工男的眼里,《将进酒》名动京城也好,满城寻找“吉页”也罢,都不过是系统运行中产生的一点微不足道的“冗余数据”。他真正的核心程序,一直锁定在四个字上:汪家查账。
“吃饱了,该干正事了。”
郭禹颉将油帕子扔到一旁,左手极其熟练地搭在了那把崭新的红木算盘上。
“啪”的一声脆响,算珠归位。
郭禹颉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极具穿透力,仿佛一台刚刚完成了预热、准备满负荷运转的超级计算机。他看向福叔,语气中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与从容:
“福叔,去把那身新做的青色杭绸长衫给我熨平整。四天后,汪家的马车会来接我。我要去拿那五百两现银,还有汪家两成的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