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一夜,反扑就来了。
一早,刑司先报:
周既明翻供。
他说自己是被逼认罪,北仓夜册是伪造。
半个时辰后,第二个坏消息跟上。
韩渡押去复审的路上遭人袭击。
人没死,但肩上挨了一刀,差点被灭口。
赵铁柱把刀鞘拍在案上,气得直骂:
“这帮狗东西,手也太快了!”
郭禹颉反而冷静。
“越快,越说明他们怕。”
“怕夜册坐实,怕韩渡继续开口。”
他当场下令:
“周既明单独关押,断绝一切探视,韩渡转去内卫医所,外面放假消息说人重伤昏迷,今天就请陛下开小朝会,当堂验册。”
“他们想打乱节奏,我们就把节奏拉回来。”
赵铁柱抱拳:
“是!”
午前,郭禹颉按礼去李府前厅。
福叔和翠儿都在外间。
李卓苒已经等着,桌上放着一只小布包。
“我猜你会来。”
她把布包推过去。
“这是昨夜我让人去查到的。”
郭禹颉打开一看,是几小片蜡封碎片和一张药铺记账抄单。
李卓苒解释得很快:
“韩渡遇袭后,市面上突然有人高价收‘止血散’和‘闭口丸’。”
“我顺着找到供货药铺,抄到一笔急单。”
“落款不是名字,是‘顾宅后门’。”
郭禹颉眼神一凝。
“顾宅?”
李卓苒点头:
“还有这个蜡封碎片。”
“跟你们北仓夜册铁匣封蜡是同一种松脂配方,京城只有两家常用。”
“其中一家,长期给顾家外院供蜡。”
赵铁柱听得直拍腿。
“这就对上了!”
郭禹颉看着李卓苒,声音低下来:
“你又帮我补了一刀。”
李卓苒轻声道:
“你在前堂顶刀,我在后宅保人。”
“别分谁帮谁。”
郭禹颉点头,把抄单和蜡片收好。
“这两样,够上朝了。”
未时,小朝会开。
皇帝、秦相、几名重臣都在。
周既明被押上来,进门就喊冤:
“臣是屈打成招!夜册是假的!”
郭禹颉不跟他吵,直接摆证据。
“陛下,臣请三验夜册。”
“验纸、验墨、验封蜡。”
皇帝点头。
第一验,验纸。
工部老匠当场回话:
“夜册用的是北仓旧库常用粗纹纸,纤维旧、边毛硬,不是新仿能做。”
第二验,验墨。
翰林院书吏上前:
“前后页墨色有自然氧化差,至少分数月记成,不可能一夜伪造。”
周既明脸色已经开始发白。
第三验,验封蜡。
郭禹颉把李卓苒给的蜡片放上去。
“请看,北仓铁匣残蜡、昨夜急单用蜡,同配方同杂质比例。”
“而这类蜡,长期供应顾家外院。”
殿里一下安静。
秦相皱眉:
“仅凭供货关系,不能定顾家罪。”
郭禹颉点头:
“臣同意,所以臣今天不请定罪,只请定向彻查。”
“但周既明翻供,已被三验当场打穿。”
皇帝拍案:
“周既明,翻供不成,罪加一等!”
“继续收监!”
周既明腿一软,瘫在地上。
郭禹颉继续推进:
“陛下,臣再请两件事。”
“封顾家外院账房三日,清点封蜡与药材急单;韩渡暂不公开苏醒,放线钓出二次灭口人。”
皇帝沉声:
“好”
“此案你总领,赵铁柱配合。”
散会后,赵铁柱小声问:
“公子,顾家会不会狗急跳墙?”
郭禹颉看着殿外长阶。
“会。”
“所以今晚他们一定还会动。”
“你把外院盯死,谁半夜出门,记清时间、记清随从。”
“这次我们不只抓刀手,要抓递刀的人。”
夜里,李府前厅。
福叔把饭摆好,翠儿在外间添灯。
两碗热粥,一盘小炒笋丝,一碟酱牛肉。
郭禹颉按礼登门,李卓苒先看他一眼。
“今天没空腹上朝吧?”
郭禹颉笑:
“听你的,出门前吃了半碗。”
李卓苒把粥推给他。
“那今晚补满一碗。”
两人边吃边对细节。
郭禹颉把“顾家外院封查”说完,李卓苒补了一句:
“顾家若真牵线,明面未必会动,先动的往往是旁支和管事。”
“你盯正门,也要盯侧门。”
郭禹颉点头。
“记下了。”
他看着她,语气很稳。
“这案子再往前一步,就会更险。”
“你若觉得危险,可以先撤女眷线。”
李卓苒抬眼看他。
“我不抢你的战场。”
“但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扛。”
“这是我们说好的。”
郭禹颉轻轻嗯了一声。
“好,我们按规矩来。”
“你补线,我出刀。”
饭吃到最后,福叔在外间轻咳一声,提醒时辰已晚。
郭禹颉起身告辞。
临出门前,李卓苒把一小包安神茶递给他。
“别硬熬到天亮。”
郭禹颉接过,笑了笑。
“等案破了,我把欠你的每顿热饭都补上。”
李卓苒也笑。
“先把顾先生揪出来再说。”
门外夜风很凉。
郭禹颉握着那包茶,脚步却很稳。
至少有一件事定了:
顾先生不再只是代号。
顾姓,在职,且就在京城权力圈里。
下一刀,已经有方向了。
局面刚压住,郭禹颉就知道对方不会停。
顾家外院被封查三日。
对方最怕什么?
最怕韩渡还活着开口。
所以,今晚一定会有第二次灭口。
入夜前,郭禹颉把人分成三路。
一路守内卫医所,护韩渡。
一路盯顾家外院侧门。
最后一路跟他去城南废祠,做明饵。
赵铁柱问:
“公子,真把消息放出去?”
郭禹颉点头:
“放。”
“就说韩渡今夜子时转押废祠。”
“让他们来。”
消息很快散出去。
到子时,废祠周围静得吓人。
冷风一吹,灯都晃。
郭禹颉站在暗处不动。
赵铁柱贴着墙,握刀的手全是汗。
“来了!”
三道黑影从后墙翻进来。
领头那个动作很快,直奔囚车位置。
可囚车里根本没人。
下一秒,火把全亮。
羽林卫四面合围。
赵铁柱一声暴喝:
“拿下!”
三名黑衣人当场散开。
两人被乱棍打翻。
领头那人想冲屋顶,被郭禹颉一脚踹回地上。
刀掉在地上,响得很脆。
赵铁柱把人反扭按住。
“跑啊?接着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