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头人咬着牙不吭声。
郭禹颉蹲下,看着他。
“谁派你来的?”
“……”
“顾家外院?”
“……”
赵铁柱气得想上手。
郭禹颉拦住。
“不急。”
他让人把三人分开审。
不到一刻钟,最年轻那个先崩了。
“我说!我说!”
“我们是城南‘黑鹞子’的人!”
“有人给三百两,让我们今夜把韩渡做掉!”
郭禹颉问:
“谁给的钱?”
“顾家外院管事,顾福生!”
“他还说,事成后去北码头找‘顾先生’领尾银!”
赵铁柱听完直拍桌子。
“人名出来了!”
郭禹颉继续追:
“顾先生叫什么?”
那人咽了口唾沫:
“我们平时只叫先生……”
“但顾福生喝醉一次骂过:‘顾维庸你少压价’。”
屋里一下安静。
顾先生,终于有了全名。
顾维庸。
郭禹颉立刻起身。
“赵铁柱,带人去抓顾福生。”
“再封顾家外院账房,连夜抄。”
“是!”
一队人马直接冲出去。
半个时辰后,捷报回来。
顾福生在外院柴房暗格里被揪出来。
人抓了,银票也抓了。
还抄出一本小账册。
第一页就写着:
“黑鹞子,灭口银三百,顾先生批。”
下面盖着半枚顾字私印。
证据齐了。
天还没亮,郭禹颉就进宫。
御前偏殿里,皇帝看完口供和账册,脸色发沉。
“顾维庸……”
“好,藏得够深。”
郭禹颉拱手:
“陛下,臣请先拿顾福生、先封顾家外院,随后传顾维庸到御前对质。”
皇帝拍板:
“准。”
“今日午时前,朕要见到顾维庸。”
退出来时,天色刚亮。
郭禹颉没回府,先按礼去了李府前厅。
福叔在外间守着,翠儿添了热茶。
李卓苒看他眼底发青,先把粥推过去。
“先吃。”
郭禹颉端起碗,喝了两口,才说:
“抓到了。”
“二次灭口的人,还有外院管事。”
“顾先生的名字也出来了,顾维庸。”
李卓苒没有惊呼,只轻轻点头。
“那就到收网的时候了。”
郭禹颉看着她,笑了一下。
“你猜得准。”
李卓苒也笑。
“不是我猜得准,是你刀下得准。”
两人吃完这顿热粥,郭禹颉起身。
“午时前要御前对质。”
李卓苒把一方干净帕子递给他。
“去吧。”
“我在后面给你看着线。”
郭禹颉接过帕子,点头离开。
门外阳光起来了。
这一夜过后,案子终于跨过一道大坎。
顾先生不再是影子。
他有名字了。
午时未到,顾维庸就被押进了金銮殿。
他一进门还想撑场面。
“臣冤枉,臣从未见过什么黑鹞子。”
皇帝没说话,只看向郭禹颉。
郭禹颉出列,直接上证据。
第一份,顾福生口供;第二份,黑鹞子口供;第三份,外院小账册;第四份,北仓夜册;最后一份,是“承议郎印”接应便条。
郭禹颉一句一句念:
“灭口银三百,顾先生批。”
“北码头领尾银。”
“借印三次,成。”
念完,殿里安静得很。
顾维庸脸色已经变了,还在咬牙:
“这些都是别人伪造!”
郭禹颉点头。
“好,那就看最后一项。”
赵铁柱抬上来一个木盒。
里面是顾维庸私章、外院封蜡和账册残蜡。
工部匠人当场比对后跪下回话:
“回陛下,印痕同模,蜡质同源,杂质比例一致。”
“不是伪造。”
顾维庸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皇帝终于开口:
“顾维庸,你还有什么说的?”
顾维庸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臣……认罪。”
“灭证是臣下令,借印是臣授意,韩渡是臣要灭口。”
“求陛下留臣一家老小一条活路。”
这句话一出,案子彻底落地。
皇帝拍案:
“顾维庸,革职下狱,三司会审后从重发落!”
“顾福生并黑鹞子同案重办!”
“周既明、柳承彦、宋临川按涉案轻重分档处置!”
“内廷采办线即日起重整,旧账重核!”
一连四道旨意下去,满殿没人敢抬头。
郭禹颉拱手领命。
他知道,这个案子,到这里算是彻底结了。
退朝后,赵铁柱笑得见牙不见眼。
“公子,终于结案了!”
“今晚能睡整觉了吧?”
郭禹颉也笑。
“先去李府。”
“有比睡觉更重要的事。”
傍晚,李府前厅。
福叔照旧在外间,翠儿添好灯。
李卓苒刚坐下,郭禹颉就把结果说完。
顾维庸认罪,顾家线全封,灭证案收口。
李卓苒听完,长长松了一口气。
“总算结束了。”
郭禹颉把一只小木盒推过去。
“案子结了,我来兑现一件事。”
李卓苒打开木盒。
里面是一支很简单的白玉簪,不贵重,但打磨得很细。
簪尾刻了两个很小的字:
“并肩”。
李卓苒看着那两个字,眼神慢慢软下来。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郭禹颉道:
“查案最忙那几天。”
“我怕自己一忙就忘了告诉你——”
“我不是只想和你并肩破案,我是想和你并肩过日子。”
外间的福叔轻咳一声,假装没听见。
翠儿憋着笑,悄悄把门帘放低一点。
李卓苒耳尖微红,却还是看着他。
“那以后呢?”
郭禹颉认真回她:
“以后这段时间,朝堂该做的我做。”
“但每天都给你留时间。”
“先好好陪陪你。”
“别让你总跟着我吃案子的苦。”
李卓苒笑了。
“谁说我怕苦。”
“不过这句‘好好陪陪我’,我记下了。”
郭禹颉点头。
“记牢。”
“从明天起,案子翻篇。”
两人照旧同桌吃饭。
还是热粥,还是小菜。
但今晚的气氛和之前不一样。
没有追杀,没有翻供,没有半夜灭口。
只有灯下两个人,一口一口慢慢吃。
吃到最后,李卓苒把白玉簪收好,轻声说:
“那你明天别再拿一堆血案来见我。”
郭禹颉笑:
“明天给你带春糕。”
“再带一封只写你我的信。”
她看着他,点头。
“好。”
门外春风正好。
这一案落幕之后,他们终于能把日子往甜里过了。
案子结了,京城像是忽然慢下来。